Tuesday, December 25, 2012

咖啡少年


去了那間叫Dandy House 的小咖啡店,我跟受訪者(Nicknamed as 咖啡少年)及Dandy House 的掌門人,三個一起坐下,喝了杯酒,吸了根煙。談著無關要緊的事。這已是第三天跟受訪者一起,「唉呀,第三天了嗎?哈哈,我見你比見女朋友還要多。」他打趣道。

然後是我有一句沒一句地談著,有關面店訪問的衝擊,就是那個內地女子因為想開店而跟小三一起的故事,為了保護她,沒把事情的全相寫出來,只是到最後兩面不討好。(男人● 女人)

他說:「我明白, 因為從事飲食行業很辛苦,有時就算跟行家說,也未必可以談的那麼多。有一個前來聽故事的,便很自然而然地說了自己的故事。就像昨天,跟你談了跟員工相處的事,但不要寫出來,怕影響到他。」

昨晚,我們站在水吧台前,六呎高的他曲地著腳,在我耳邊喃喃地說有關一個員工想要離職的事。

「他怨我,沒有叫他去台灣。可是阿基他們去台灣的幾個都在之前的咖啡店工作了兩年,他不過才一年。論年資,怎麼也得讓他們去。他做了侍應不久,說悶,要做水吧,OK,我讓他做。可是做了一會又說悶,要離開。究竟想如何?出去也不過是做大家樂,大快活,或是一些小餐廳。現在我26歲,已有四間鋪,點都叫有點成就,他可以跟我一起開店,從零到成形,再到打響名堂,未來也會開更多的分店,他有機會做店長,而且店裏的同事也很好,大家像是一家人般,總比出去打其他工好吧!可是他不會把眼光放遠一點,十八廿二的人,還未定性,不僅要教他們如何去工作,還要教他們做人。如果可以,最好是有一個HR的人,幫我請人,管理員工,我可以專心去做生意推廣以及長遠發展方面的事。」

「做生意這四年,有什麼得與失? 」我吸了一口煙說道。

「哇!」他吃了一驚,再低頭沉思,然後吐著煙圈,「有得有失。得的是認識了很多的朋友。但沒有自由,因為你背著的是很多人的生計,每走一步都要計算清楚。像之前跟你說,如果Hidden Garden因為加租做不下去,再找地方搬未必可以有現在的營業額,在Secret Garden 的姨姨,她們看著我長大,小店成長,大家之間的情緣就這樣終止了,雖說香港這個城市很小,通訊很方便,可是真的要約出來一聚又是如斯地難。」26歲的他很念舊,對於人生的聚散離合,當中的人情冷暖其實還未有足夠的歷練去面對。

「 我其實不太喜歡跟人Social,如果可以選擇的話。當然我也知道我有這方面的才能。」他嘆氣,「當然還有,經常要聽員工說他們的事,很多的負能量,角色像社工多於老闆。但我明白他們的苦處,一天十小時站在店中,不停地serve 客人,很重覆也很刻板,我以前也做過,所以能做的也只是聆聽。」雖然只是一個旁觀者,我感受到他肩上與年齡不符的沉重。


不過是一個簡單的26歲男生,記得第一天約他訪問,他跟一個員談天(後來知道,是他口中要離職的員工),我等了他半小時。然後,他坐在我的對面,我沒有多問,他便開結說了自己的故事,由16歲談到26歲,由22歲開第一間店,到26歲開了第四間店。16歲的花季雨季時,在full cup cafe 當學徒,一向酷愛文學寫作的他因為cafe 的裝修跟自己小說的情景很像,而留了下來。一做便是六年,期間也自資出版了一本名為《白楊》的小說。然後因為做Cafe 太晚回家,而獲母親支持,和親戚一起開了第一間cafe。兩年後再開一間,連父母都辭工去支持,終於賺錢了,Hidden Garden 1982是父母的故事。當年十八歲的年青男女在1982年奉子成婚,然後在1984生了第二個女,再在1986生了我眼前的小伙子。以前二人一直想做街邊車仔檔,可以二人朝夕相對。不過因為生活所需,最後一個做司機,一個做文員,年過四十,終於因為兒子的咖啡店再聚在一起,兒子便把小店當是獻給父母的禮物,當是完了他們年輕時的夢,有一個屬於二人的Secret Garden。最後在今年與朋友合資,七月開了Dandy House, 再在十月開了另一間咖啡店。

每一次訪問,與受訪者相處兩三天,都像跟他們一起回味了過去人生的種種或大或小的決定與事件,只是回頭再看,無論大小,卻都塑造了現在的他和她。像是看了一齣戲,只是現實人生總比銀幕上的來得百轉千迴。



 
咖啡店的音樂不少是輕快台灣的流行曲,而蔡健雅的歌更是很榜上有名。一天下來,總會聽到好幾次她的聲音。例如這首:Back Into My Life

Saturday, December 8, 2012

一元的憤怒

在屋邨的一家麵包店前,一個穿著時髦的中年女子和店員在講價,店員是一個說話帶鄉音,胖胖的師奶。對話漸演變成為一場鬧劇。

女子:「唉呀,唔係四蚊一個咩?」
店員:「八點以後先係。」
女子:「仲差少少唧,便點賣俾我啦,我真係好鐘意食。」
店員:「唉呀,而家先七點,仲有成個鐘先到八點,你鐘意食,就唔會計較嗰一蚊啦!」
女子:「我之前都買過,你都肯平俾我,今次都算啦。」
店員:「我唔係老闆呀,如果我係,都無問題。一蚊唧,你唔係無錢到連嗰一蚊都俾唔起啊?」
女子:「你使唔使咁講嘢啊?咁唔通情達理,平一蚊唧!」然後忿忿不平地離開了店鋪。

店員:「唉,點講嘢啊,咁真係未夠鐘啊嘛,公司規矩係咁,我邊話到事。真係鐘意食,就唔會計較嗰一蚊啦。」

她繼續幫不同的客人下單。停了下來,再喃喃說:「唉,倒也是,人家夠慳,所以應該住豪宅。我呢啲,唔識計數,所以咪仲係鋪頭仔做緊。」

她轉身檢查收銀機上的單,「唉呀,我頭先入錯咗單,細佬明明無叫12蚊腸粉,但都入咗。唉⋯」

「為咗一蚊搞到自己咁激氣,唉,真係⋯」

然後有幾位在旁買麵包的人見狀,為師奶店員抱不平。

Sunday, December 2, 2012

夜談

訪問一間咖啡館,因為它開到凌晨三點,做一個飲食feature的通常都是由開鋪到收鋪,看它的流水作業。接近凌晨兩點,我走進廚房,只剩一個男子在那裏切菜,很直接地跟他談起來。他先是怔了一怔,大概是因為我闖進去,又忽然發問。

一談之下,又是一個有故事的人。

「呢份係我第二份工,平日日頭有另一份。呢份由下午四點做到兩點。」他笑說,露出兩個淺淺的梨窩,「嗰份送貨,送啲廚房嘢。檸檬,菜啊。咁樣一份訪問,收幾多錢?」

「唔使錢,純粹係做個專題報導,我哋有故仔出,佢又有廣告效應。」

他「哦」了一聲,「其實我都係一盤生意。呢啲廚房原材料嘅拆家。自己開,兩年到,其實都唔使點做,我攞啲單,叫貨車司機送貨,再分帳。本來係屋企人做開,接手來做。但之後因為錢銀瓜葛,我俾返晒佢哋,費事煩。之後都開咗餐廳,儲咗點錢,再自己開。」

「我十八歲已經開始幫手做,廿歲嗰陣,佢哋已全權交俾我做。接手之後,先發現中伏,盤數唔係佢哋講得咁好,唔係蝕錢,但打和,即係白做,每個月都白做,條氣唔順。咁咪諗吓點樣可以做得更好。好不容易生意開始賺錢,屋企人開始問我攞錢。因為我阿媽信藏傳佛教,成日要去西藏,印度朝聖,要錢,佢就問我攞。大佬,我心雄,想擴大盤生意來做,但佢竟然要使係呢啲地方,仲出動我嬤嬤,佢係外國,凌晨打電話來同我傾,咁已知道佢哋係佢面前講咗啲嘢。大家嘈咗好多次,咁咪俾返佢哋。但我哋一齊食飯嗰陣又好好,只要唔講生意,大家都非常和睦。」

「之後,出來打工,再開餐廳,儲咗點錢,再做返原料買賣。試過俾美心、大家樂,去到月尾埋數,佢話要打個九折、八折。你無辦法,唯有俾佢壓價。最後學精,訂價訂得高點,俾佢殺價,都唔使咁蝕。」

「一開始都蝕咗好多,試過欠人錢成六位數字,之後慢慢先還清。」

「啲原材料都俾人炒起晒,因為買嘅都係期貨,俾啲有錢人炒高晒。好彩嘅,你搵到個好供應商,可以攞到平貨。 」

「咦,咖啡好唔好賺? 遲啲都想開返間,因為我覺得無聊,夜晚無野做,又無乜嗜好,朋友又唔會話約出來玩。而家做廚房呢份工,因為想學埋佢點整啲小食。趁後生,有精力,要搏趁早。」

「嗰店主26歲,我同佢同年。」他又笑了,再補一句:「我做幕後,唔想出鏡。成哥(廚房的另一位廚師)知道我嘅背景,因為送貨來,點都會知。頭先講嗰啲,大家吹下水,吹完就算。」談完,他繼續做手上的活。

後來,穿起外套的他一個人離開,擦身而過時,跟我說了聲BYE, 我回應時,走在前頭的他再回頭揮手。

26歲,是怎樣的一個年齡,四分之一個世紀,經歷了不同的生離死別,不同的愛恨情愁,可以很他媽的幼稚,亦可以是很他媽的飽經風霜。無論如何,這位26歲想逃避寂寞而一天做兩份工的半熟男孩留在我的腦海。




Sunday, November 25, 2012

明知故犯

「哪,要知道一個男人有無外遇,好易㗎咋,一係佢放棄咗平時嘅興趣,好似集郵,因為佢啲興趣都係嗰女人身上;二係,佢突然對你好好,送禮物,因為佢內疚。你留意吓,所有男人都逃唔過呢兩樣,如果佢有婚外情的話。」他驕傲地說。

「我敢咁講,因為我試過。哈哈!」他拋出一句。

在沒有徵兆的情況下,他告訴我他的故事。

他跟太太在婚後因為悶,便跟一個小三發生了婚外情。「佢細過我一大截,佢話唔介意,但我點都有點介意。但可能我嘅性格又鐘意冒險。好似幾刺激吓,所以咪一齊咗。」他有點不自然地說。「不過,去到一個地方,你會懸涯勒馬,因為佢話要結婚,咁你已知大鍋啦,咪砍纜。」

「佢最初知唔知你已結婚?」

「嗯,知。」他支吾答道。

「咁好彩佢都無做啲乜去搞你。太多小三case,最後係一拍而散。」

「係呀,都好複雜㗎。不過,都好彩,如果我老婆知道咗,實家破人亡都遲。我老婆係好傳統嘅人。」他低頭道。「可能我以前都玩慣咗,成日都有女主動投懷送抱,結咗婚之後,覺得有點悶,又想玩返。但無了,試過一次,夠了。」

他年輕的時候有夾band, 解散前的名字叫機關槍,經常都在不同的場合表演,包郵艇搞Party, 去康民署的活動表演。最後跟樂隊女主音結婚了,雖然他們一開始只是拍拖半年,但他卻要去別國讀書。

「哇,過咗三年,都仲返來娶佢,佢開心都來唔切。不過係異國,都搞到好大件事,好彩嗰女仔阿爸唔鐘意外國人女婿,唉⋯下次先同你講啦。」他已一臉的不自在。

他說,他太太不知道當中的婚外情。大概是他太低估女人的觸覺,然後想到了關淑怡版本的《明知故犯》。一個有歷練的女人,或許她只是忍住。他是知道的,因為他說他玩音響,太太是支持的,他可以留在家,不必擔心他出去玩其他東西。

如此的一個女人,婚後有了女兒後,專心地做一個家庭主婦,家庭是她的全部;女兒反叛,她擔心得有了情緒病,三更半夜倚床,目光呆滯地喃喃自語;自己的男人有婚外情,她忍,還好換得浪子回頭。

做女人很辛苦,做一個浪子的女人更慘。

「得到你的愛情 還要再得到你任性」


Thursday, October 4, 2012

男人● 女人

做訪問,為人作嫁衣裳,還要給人用粗口問候,這是做記者以來的奇遇。

事情是這樣的:

Begin 


訪問一家麵店,老闆娘是一個西安女子,小店以一碗只有一條粗麵打響名堂。看了很多報導都說她是由西安嫁來香港,而先生更辭工跟她並肩經營店鋪。很自然地問道:
「咦,你同先生係點識㗎?」
「我哋係出差識嘅 。」坐在一旁的丈夫答道。
「唔好講佢,我先之係主角。」女子拍著胸口、仰頭道。

旁聽的熟客,甚至在廚房工作的婆婆也勸道:「你就寫佢得㗎啦,無佢就唔會有間鋪。」氣氛突兀,一下子有四位阿嬸級的人圍攻,告訴我如何寫稿,奉行編採自主記者天條的我對他們的行為很反感。

然後談到,做生意有沒有遺憾,我最過意唔去嘅係無時間陪囝囝。做呢盤生意,日日早出晚歸,囝囝俾菲傭湊,見面時間少,同以前廿四小時都俾晒佢哋完全唔同。」說著,她紅了眼睛,表示兩個兒子現年分別十四及七歲,「無得睇住佢哋成長係我嘅遺憾。」她已泣不成聲。丈夫立即靠近,拍著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Confine 


於是決定訪問他們,或許寫母子情也可以,又或者剛才問二人相識的突兀,當中應該有故事。於是便約了攝影師前來照相。黃昏,沒有客人,女子閒坐著,然後忽然傾過身來,跟坐在一旁的我說起她的故事, 就是一個一直與世隔絕的女子跟身為第三者的現任撻著,再離婚創業。

女子以前在西安有做過幾年的政府工,然後遇到了第一任香港老公,然後結婚生仔,疊埋心水做少奶奶。因為丈夫工作的關係,隨他遷去廣州,六年前來港,一直都是與世無爭的師奶生活。「我將全副心機都擺係老公同囝囝身上。我唔鐘意同人打交道,所以係就算係廣州咁多年,我都唔識廣東話,得一個知心朋友。來咗香港都差唔多,我認得嘅只有一條路,由屋企去街市。」女子笑道,「其他時間係屋企打理家頭細務,再學吓繁體字,一日好快過。」

後來兒子大了,她想創業,可是丈夫不支持,當時在機緣巧合下,遇上了現任,現任明知她是有夫之婦,還是展開強烈攻勢,經常打電話給她,約她吃飯。女子跟他分享自己的創業夢,即獲大力支持。最後,女子跟丈夫攤牌:你不支持我,那我們分手。而丈夫大男人,覺得一個在香港無人無物的女人,根本沒有機會成功,最後一定會回來自己身邊。女子不諱言地告訴丈夫有關現任的存在,可丈夫不信。二人離婚收場。「佢一直以來都睇小我,唔聽我意見,好似我哋係廣州,一齊租屋住,我勸佢買樓,再供,都差唔多。佢唔聽,而家樓價升到咁癲,我哋如果買咗,而家應該發咗。佢對我好好,但我真係夠了,想有自己事業,我真係鐘意煮野食。」

女子再跟對她展開攻勢的男子結婚,然後創業。事情的重點是,女子做了十幾年丈夫的附屬品,心中一直有不甘,而兩個兒子長大,她有更多的時間,而另一方面,第三者又剛好在一個perfect timing 出現。因而成就了整件事。

女子說完,忽然帶點後悔地說:「同你講咁多,當你係朋友,唔好寫啊!不過,你可以寫我而家呢個老公點撐我。」


Bargain


她由原本不準我跟她的現任談天,到現在可以談天,並且一下子爆了那多麼多料,是一個有故事的女子。在接下來的兩天訪問中,我便提出,不會寫她和前夫的恩怨,但會寫這是她的第二段婚姻,亦答應她不會寫前夫的事,她點頭說好。

所有的相都在店鋪影,我提議女子可不可以帶小朋友去公園影相,這樣可以有不同場景,也可以突出溫情的一面。女子很高興地答應了,男人聽了卻很憤怒,說:「而家係我同佢嘅生意,唔想拖埋佢前夫同細路落水。如果一定要咁嘅,呢個廣告我情願唔做。」(因為前夫幫手照顧兩個小朋友)Ok, Fine. 

星期六跟女子丈夫談完,便問他們什麼時候結婚,因為我會寫這是他們的第二段婚姻。女子面有難色,「不使咁詳細,咁03年啦。」
「但你仲係廣州,仲同第一個老公一齊。」「可以係廣州識,又或者你唔寫我哋幾時結婚咪得囉。」
星期日,男人打來說,可不可以不寫第幾段婚姻,我說,我已跟編輯說了,應該會寫女子再婚。
「但啲人睇完會覺得佢拋棄子。」
「唔會,佢而家掛住仔仔,仲講到喊,一得閒就會帶佢地去玩,點會係拋棄咗佢哋?而且今次是想寫女子堅強創業,是讚人。另外專欄是想鼓勵人創業,點會寫死一個創業者?我應承佢,話唔寫以前,就唔會寫,都想保護佢。」他罷就。


Explode


在報導中,我寫女子做了十幾年師奶,不想再為別人而活而創業,與老公離婚後,機緣巧遇下,認識了現任,而現任是百分之百地支持她。二人苦守生意年半,終於迎來了春天。

報道出街,男人打來大罵,說是跟他們期的不同,感到被出賣。我跟他解釋,可是他不聽,說是影響了兩個小朋友對女子的看法,影響了他們的關係,他狠狠地收了線。

我便send了一個短訊給他:

令到你們難受,我很抱歉。
可是,「第二春」用了引號,說的是,特色麵令小店生意迎來春天,而創業也令她人生迎來第二個春天,整篇文章也只是最後一部分提了一點你們的故事,我有問她,她說不要寫前夫那部分,但可以寫你如何撐她,因而她才讓我跟你談,(第一天她是不準我跟你接觸)。我也跟你們說,我會寫這是你們的第二段婚姻。
我已盡量去尋求記者身份和你們之間友誼的平衡。我跟編輯也商量過,怎麼去寫以突出她堅強。
或許是因為我不知道她是怎樣跟兩個小朋友溝通有關創業及你們的故事,所以拿捏不到當中的利害關係,以至過了火。請原諒!

生意興隆。
他回覆:
謝謝妳的貓哭老鼠,別裝著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要是能公開我們的關係的話,我們從一開始就說出來了, 我看完之後也覺得很自責沒能力去保護她,不過很感動的是妳在信息裡說妳"盡量去尋求記者身份和我們之間友誼的平衡",可是妳的利益一早已經戰勝了妳所謂的"我們之間的友誼"了,所以妳沒必要再假惺惺地去解釋,我們也不須要妳虛偽的祝福。
我也有點燥,再寫:
我想,無論如何解釋,在你們眼中,我已被定罪。只是,我真的不知道你們的關係不能公開。既然她與前夫離婚,而你和Untie跟小朋友的關係又那麼好,untie還特地買燈籠給小朋友,我真的以為大家是再見也是朋友。小朋友縱不知事件全相,也應該知道父母已分開,也知道你的存在,所以才寫你們的夫妻關係。如果我真的以記者身份行先(把聽到的全寫出來),故事就不會是現在讀到的版本。但答應了她,不會寫她與前夫的恩怨,以及你的出現如何影響他們的關係等等,我就沒有寫。無論我如何去說,你們也難嚥心中「被背叛」的憤怒。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我也很難受。 
過了不久,男人打來:「你send個咁嘅訊息過來,想點? 我哋信得過你,先將啲野話你知,點知你會咁撚仆街寫晒啲野出來,佢幾時嫁人,幾時去廣州都出埋,明眼人一睇已知拋夫棄子啦。」

「點樣拋夫棄子? 一段關係出現問題,唔係單方面嘅問題。」
他無言,再說:「啲街坊唔知我哋係再結婚,而家知道咗,咪會閒言閒語」
「離婚 再婚很人之常情,有咩好講?」
「你已被同化咗,將銷量利益擺係第一位,梗係唔覺得有問題,我點解要挖晒點野出來,我做生意唧,唔係賣自己。」然後再狠狠地收線。

第二天一早,他又send 來一個message:
我們給妳害得夠慘了,她哭了一個晚上才剛睡著,她把她的私穩告訴妳是希望妳明白為什麼不要寫我們之間的關係,可是妳還反過來說妳已經沒有把事實的全部說出來就是因為妳答應了她,妳這作為記者的技倆真的讓人大開眼界,我們也他媽的太天真去相信妳,妳為了自己利益,用上別人的對妳的信任。我們永遠都會記得妳那奸狡的面孔和怎樣給妳出賣。

真的很想以粗口回覆,我一開始根本就不知道他們第二任婚姻,是女子一輪嘴說出前世今生,說什麼是為了不要寫他們的關係,才道出內情? 再者,我以一個比較折衷的方法去寫,亦征求了她的同意。現在既在求真的media principle 上說了謊,又給罵是小人。WTF?  I really can't reconcile the retionale with emotions.


Monday, October 1, 2012

"拋夫棄子"?

有時也不知道該如何去平衡所謂的新聞價值和保護受訪者。
一個神情嚴肅的女子忽然間盡吐心聲,把她的前半生都說了出來。
現任先生再三叮囑,也在完稿前來了一通電話:「我知當你把所有故事寫出來,會好touching.但並非所有香港人都會咁諗。佢哋只會諗一個新移民,勾佬,再拋夫棄子。我唔想她受傷害。」
我不知道該如何去拿捏。

Sunday, August 26, 2012

When a boy becomes a man


「我係單親家庭長大。」一杯啤酒下肚,他竟說起自己的身世。「我同爸爸一齊。佢話我阿媽係我三個月大嗰陣時已經死咗。」他冷笑,「大個咗之後,都有諗過搵佢,但後尾又諗,咁又點唧,唔通問返佢點解走咗去?」他再笑,顯得無奈。

他說中三時第一份工是派傳單,「環境所逼,無錢啊嘛!十幾蚊一個鐘,個半鐘先可以買到一個麥當勞餐。」但奇蹟是他沒有淪為童黨,「我唔係嗰一type嘅人,做唔到。」

另一杯酒下肚,他說之前七個月大的女腸胃炎,是岳父母的疏忽,像是岳父喂她吃雪糕,像是岳母喂她吃有菜的粥,「佢哋都Chi 線,一個Baby,消化系統邊可以承受到呢點嘢架?」話中仍有憤怒。他說當女兒的糞便中帶血時,他失控了,「我打電話俾##,喊晒口咁同佢講。之後,我返到屋企又話咗我外父幾句,佢又有點燥,大家頂咗幾句。」他低著頭說。

「單親家庭成長對我做爸爸有咩影響?無乜,對自己多點。」他壓低了聲線說,「例如?例如個性孤僻,自言自語。」走的時候,他說,我們可以做兄弟,姐妹也行,而女性朋友佔了他友人的大多數,其實身邊的朋友不多。

言語是直率的,記憶是零碎的。可以如此坦率地誠實地面對自己,我想他的女兒有如此一位父親是幸福的。腦海響起了John Mayer Daughters : 





I know a girl
She puts the color inside of my world
But she's just like a maze
Where all of the walls all continually change
And I've done all I can
To stand on her steps with my heart in my hands
Now I'm starting to see
Maybe it's got nothing to do with me

Fathers, be good to your daughters
Daughters will love like you do
Girls become lovers who turn into mothers
So mothers, be good to your daughters too

Oh, you see that skin?
It's the same she's been standing in
Since the day she saw him walking away
Now she's left
Cleaning up the mess he made

So fathers, be good to your daughters
Daughters will love like you do
Girls become lovers who turn into mothers
So mothers, be good to your daughters too

Boys, you can break
You'll find out how much they can take
Boys will be strong
And boys soldier on
But boys would be gone without the warmth from
A womans good, good heart

On behalf of every man
Looking out for every girl
You are the god and the weight of her world

So fathers, be good to your daughters
Daughters will love like you do
Girls become lovers who turn into mothers
So mothers, be good to your daughters too [x3]

Wednesday, July 4, 2012

失去子宮的女人及沒有恨的男人


第一次跟她見面,她便用了接近兩個小時,說著自己的前半生,就是不理世俗眼光,師生戀開花結果。二人赴美深造,隨後返港奉子成婚。然後是二人一起搞廣告公司,接著是賣自家茶。她跟丈夫一起做茶,很成功,甚至成為奧斯卡的禮品包的禮品之一,在太古廣場開茶吧,在灣仔星街有一間很體面的店鋪,而結果是女子中途患上子宮肌瘤,丈夫愛上女職員,二人離婚收場,而茶室不被續約,最後需搬回工廈。剩下女子拖著病體,獨力撐起負債的生意以及兩個未成年的兒子。那年是2008。問她是如何捱過那段日子,她說去看心理醫生以及對著親朋好友哭訴。訪談時已是黃昏,夕陽的餘輝從窗口射進來,曬在她的臉上,隱約看到她眼眶的淚。不過,2012的今天,她已重新站起來,把茶室搞得有聲有色,人生亦重返精彩。只是,失去子宮的她,骨子裡,仍有恨。

Control Freak


訪問斷斷續續地用了兩個星期,談照相時,她提議了一系列可拍照的活動,包括Tea class 、Corporate tea-tasting及 與朋友之間的Food-and-tea-pairing lunch/dinner。只是,一路訪問,是一路地覺得她是個control freak. 所有的活動都是Programmed, 計算過,她連攝影師那份都沾手,(懶)好聲好氣地說:「我嗰ex都影開相,我哋茶嘅相都係我哋自己影,所以我都知道應該點影。我只係俾下意見唧。」

談到food-and-tea-pairing lunch,地點在W hotel。她沒有通知酒店的人,一招「霸王硬上弓」,當酒店的PR及經理都前來打招呼,她才說:「唔好意思,佢哋訪問我,唔係主要講酒店,唔會寫衰你哋嘅。」然後,她逐一介紹當中的客人,一個是羅馬尼亞的女人,xxxx公司的亞太區總經理,原來是她曾經在太古廣場做茶吧,認識了接近十年、由客人變為了朋友;一對夫婦帶著他們兩歲的兒子,女的是被茶包的設計吸引,而買茶;男的之前不能喝茶,後來因為在參加相同的food-and-tea-pairing,而愛上了茶;還有一個上過tea class 的女子,一個中學師妹。一個lunch用了四小時吃完。再約她訪談,稱讚她的客人都很有故事,她驕傲地說:「當然啦,所有人都係特登揀過。酒店相可以唔出,不過頭先Phillip嗰訪問要出,真係好有代表性。」

放不下


自言好勝倔強的她說:「離婚嗰陣時,佢話做茶室無咗佢,做唔住,我係都要做俾佢睇。其實,就算我唔做,我媽咪都養得起我。」

訪問下來,才發覺很多時,她都是衝著丈夫去做。在W hotel 時,問她為什麼搞food-and-tea-pairing,情緒正高漲的她直言:「其實都要多得我ex,佢話我唔識煮嘢食,咪整俾佢睇,我唔止識茶,仲識配食物。」

「佢(前夫)好叻,但永遠只係講,真係落手落腳去做,又會話呢樣唔得,嗰樣唔得,我可以話係理念嘅實踐者。」她說,然後列舉了一系列的「證據」。茶罐的設計,是她提議要簡約,茶罐的鋁及包裝紙的供應商都是她拿著電話簿逐個打電話找的。高級超市的專櫃甚至酒店客人是她cold call找回來的。而丈夫在訪問時,只用「我哋獨特嘅設計,好快就吸引咗高級超市同酒店用我哋嘅茶。」一句把她的hard work掩蓋了。「我好似一直都幫佢鋪紅地氈,佢係所有Spotlight下嘅主角,但我連佢「背後嘅女人」都配唔上,去內地茶莊,啲人以為我係佢情婦。」

現在的茶室在太古一工業大廈,親民了,除了是一個賣茶的地方,也是辦公室、茶的包裝工房,其中也舉行不同的品茶班。「我係鍾意而家模式,有錢人同基層都可以來飲相同嘅茶。茶係用來分享。不過,之前係星街,我個ex乜都要最好,整到茶室好似高不可攀咁。」她說。

「我之前病,想要佢陪多點,又唔肯做手術,因為我好驚咁就唔係一個完整嘅女人。同Steve Jobs 一樣,希望用自然療法醫返好。之後10年,終於做咗手術。所以Steve Jobs 死嗰陣時,我喊得好犀利,因為我明白佢,我同佢都係一樣咁硬頸嘅人。」


「我已經寬恕她」

為了故事不是一面倒的女方述說,特地找來了她的前夫談。

說到茶行這一門生意時,他是談笑風生,可是當話題一轉,說到前妻對他的控訴時,他臉一黑,沉默了數秒:「我唔想對方用自己角度睇件事,將責任推係另一方度。呢種唔係君子行為。將以前嘅嘢拎出來講,對茶室都無好處,亦係唔道德。」他再責怪我挖人瘡疤來寫,負了新聞界的名聲。

「寫一篇客觀持平嘅報道,就唔可以只係你前妻講,所以要向你求證。唔通你對於咁多accusations 都可以接受?」我反駁。

「呢度唔係法庭,要講嘅我已經係法庭度講晒。我就係我,無論人哋點講,我都係我。區區一本雜誌,對我嘅reputation 有幾大傷害?」

他的電話響了,於是他出去接聽。大概冷靜了,他回到座位,和聲說:「不過而家已經出咗來做訪問,我都知道你要返去交貨。算啦。我為咗茶室,都放棄咗好多,我都可以同你講好多辛酸史,但過咗去嘅嘢,我唔想再講。間茶室點都係我嘅Brainchild,我都想佢好。」

見他平和,我便再問了一句:「你寫左本有關茶嘅小書,而你前妻話係佢幫你搵聯絡,所以先可以有英國名Art Historian 幫你寫endorsement。係唔係?」

「哈─哈」他仰天大笑,再俯身埋首雙腿。那是我聽過最淒厲、最可憐的男人笑聲。

他抬起頭望著我,一臉不屑卻又半帶無奈地說:「嗰個唔係咩art historian,只不過係一個愛茶嘅中學老師。佢搵我,我先同佢聯絡,話俾佢知,有關中國烏龍茶嘅內容錯咗。然後佢搵我寫埋 column,再係《Tea and Coffee》journal 登咗我本書excerpt。之後我本書第四版出咗,佢先幫我寫endorsement.所有野有根有據。我可以俾電郵俾你睇。」說完,他苦笑,臉容是比哭還要難看,「不過,我講咗話寬恕佢,話寬恕真係寬恕,我已經寬恕咗佢。」

他原本說給30分鐘給我們,結果是談了一個半小時。

他亦意識到之前對我的口吻重了點,離開時,他幫我開門說:「多謝你花時間同我傾到咁夜,唔好將我寫得好衰。」

「寫個連續劇」

本來是訪問賣茶女子,結果暪著她訪問了她前夫。總覺得她has the right to know. 便在最後一次的訪談中,跟她坦白。她竟出奇地冷靜,知道前夫說也有很多辛酸史可訴,她忙說:「好啊,下星期可以訪問埋佢,寫個連續劇,都幾過癮。」

後記


訪問出街後,她whatsapp我,說我用了大篇幅去寫她跟前夫的事,distract 了她和茶室的獨特性,又說我沒有出那個food-and-tea-pairing 的相,令她很embarrassed,說我給編輯搞垮了。

很他媽的無奈,三次訪問,她都用了大篇幅去說她跟前夫的恩怨情愁,再很naturally staged 幾個活動給我們照相,製造一個delusional reality,言談間指導我該如何寫稿。千算萬算,她忽略了一個叫「編採自主」的term. 如果真的跟她的意願去寫,那我是給她「搞垮了」。

雖然她是「軟性」地霸道,可我卻暗地裡可憐她。她說,她走出了失婚的陰霾,找回自己,不再是強勢丈夫subordinate的小女人,可以撐起半邊天。只是訴說的背後,對前夫的恨是她「堅強」背後的支撐,這只是另一種的活在前夫的「陰影」下。跟她前夫的釋然,她還是輸了一大節。

「活得比你好」可以是兩面刃。一個失去子宮的女人帶著她的不忿繼續賣茶,一個沒有恨的男人坦然地跟他的小三繼續生活。

城市沒有因為個人的喜怒哀樂而多點什麼,少些什麼。紙醉燈迷,我們繼續活著。
女子仍留著跟前夫的相片,他們曾經是如此地深愛過對方。

Monday, June 18, 2012

憤怒

圖一: 非洲加納Accra (攝於10年8月)
圖二: 香港深水埗天光墟 (攝於12年6月)




































兩個毫不相關的圖像,不同的時空、地點,但裏頭卻有相同的憤怒,以及小人物對生計、尊嚴的捍衛。

訪問一對在天光墟起家,靠賣二手用品維生的小情侶,於是有了一個staged 的photo-shooting,天光墟在晚上十點半開業,當中有不少基層人士在那裡買賣二手廉價貨品。其中一幕,攝影師叫小情侶在一地攤前看貨品。他已叫我在另一端引開攤主的注意力。不過因為一眾街坊,四面都是耳目,最後有一個老伯大叫:「影乜啊?你做乜影相?」

攤主一聽,回頭一看拿著攝影機的攝影師,他大怒,「你唔好再影,我警告你。」攝影師解釋說:「我唔係影你,我影佢地。」並手指著小情侶。可是攤主卻更生氣了,隨手拿起一個三角架,「你個*家鏟,你再影啊啦,我打爛你部相機。」然後周圍的街坊都起哄,站在攤主那邊,其中幾個染金髮的青年走過來,問攤主有什麼要幫手。我連忙說:「我地唔係影你。」最先起哄的老伯連聲問:「0靚妹,又關你事?.......0靚妹,又關你事?」攝影機只好把相機收起來。

離開群情激憤的現場,小情侶猶有餘悸地說:「頭先真係嚇親。呢度啲人係比較敏感,因為好多人都係拎綜援,偷偷出來做野,驚俾社署知道,無咗份綜援。」

*     *       *

想起在10年去加納考察。那裡的人對攝影機也是非常的敏感。我們幾個學生坐在私家車上,看著窗外的風景,一群非洲女子頭頂貨物在對面路口叫賣。我舉起了相機,她們發現了,很兇地看著我,口中念念有詞地說著,最後甚至舉起了中指,像是侵犯了她們私隱般。我不懂。

然後我們去了一個街市。同行的當地大學生已提醒我們不要拍人。而其中一個同學只是舉起相機,拍下了當中的一座建築,一個身型健碩的女子走過來搶那個同學的相機,同學拚命護住並大叫。女子更用手拍打同學的肩膀。幸好當地同學以更強硬的態度把女子喝退。

逃離是非地後,當地學生解釋道:「很多年前,有些外國記者、攝影師來到加納,拍下破舊、亂糟糟的照片,再放上互聯網,讓人以為那就是加納的全相。所以當地人民都對拍照人士懷有一定的敵對態度,認為他們是要醜化加納。」

*     *      *

在天光墟,給人喝住時,你問我害怕嗎?有一點,但很快消失,畢竟是「攞正牌做嘢」,公眾地方拍攝,輪不到他們管,而且那攤主真的不是主角。大概也從加納一事中學到了應付的方法。而加納,卻真的是Snap on people,反而有點理虧。真的,There is a reason for everything. 很多小事,以為過去,可是當類同事件發生時,才驚覺 life has prepared you for this.

Saturday, April 14, 2012

幸福使者(下):迷失柏林


鏡頭一轉,我流浪至捷克的布拉格,但要回波蘭的Poznan 城探望一個家庭。在FB求救,朋友回應說,可以由柏林直接乘火車去Poznan。上網搜尋,發現由布拉格到德國柏林的巴士只需8歐元(約100港元)一程。

同樣地last minute,忽然想起在波蘭Wroclaw城的一個host,收留了我和另一梳化客,一個在柏林讀書工作的意大利男人,便send 了一個email 給他,希望他可以收留我一晚。他也很爽快地答應了。


相遇波蘭
在Wroclaw時的第一個couch host 是一個32歲的男子,剛結束2年的亞洲流浪旅程,回到波蘭。當天下午,他家中來了另一位梳化客,28歲的意大利男子Claudio Ristagno。Claudio個子小小的,一臉鬍鬚,一把長髪。

Claudio前來波蘭過週末,他說在柏林已住了8年,剛完成碩士課程,修讀的是語言學和文化,於柏林的一間博物館當導賞員。他大學主修的是東歐歷史文化與語言,更曾在波蘭交流一年,所以除了意大利文和德語外,他還可以說一口流利的波蘭語、俄羅斯語,當然還有英文與西班牙文。

記得相遇第二天早上,我們三人一起早餐,談著波蘭的歷史、文化,不知怎地談到了宗教,「天主教可謂對波蘭的文化及歷史貢獻良多。」Claudio說,因為在二次大戰及冷戰期間,天主教堂成為不少人的避難所,而且也幫助不少政治受害者逃難,很多波蘭人民都是天主教徒,天主教可說是波蘭人的身份象徵之一。

Claudio說最有代表性的事件是在冷戰期間,蘇聯容許波蘭出生的教宗若望保祿二世探訪波蘭。(共產主義強調無神論,最出名的一句是「Religion is the opium of the people」,所以在統治期間亦對宗教進行打擊。)而他在1979年的探訪為不少波蘭人帶來了希望,因為他重定了上帝才是世界最終權力,叫他們不要害怕。

“The moment when people see the Pope, communism is dead.   ”這是Claudio大學教授對那次探訪意義的總結。

很超現實的感覺,在現代的波蘭,一個中國女生,一個經歷冷戰生活的波蘭人,聽一個定居柏林的意大利人說波蘭的歷史。

我們早餐時談波蘭的歷史文代,當中少不了是喝酒文化,
couch host拿出兩支伏特加,三個人早餐時品嚐。


柏林重聚
人生就是這樣,總會在兜了個圈,然後又不知在哪個轉角處相遇。Claudio在我流落柏林時,收留了我。

他跟2個女生和1個男生分租一間公寓。Claudio說意大利的親戚剛寄了家鄉的果醬給他,請我品嚐,我道謝。

“Thanks to my Grandma.” 他說。

當我問他是否真的是他外婆弄的時候,他笑說,Grandma 只是一個比喻,用來讚美食物的可口。

之後,我們去了一家餐廳,吃了一個couchsurfing柏林群組的晚餐。縱然有點離題,但我還是要叉開來說一下。

餐廳每個星期都會有這樣的一個開放日,當中的set dinner沒有價錢,來者不拒,隨用餐者的心意付錢。Claudio說,店主的目的是為不少露宿者及窮人提供免費一餐(柏林在東德,經濟較差,當中有很多的外來移民,不少都是窮人),而是日所收集的錢只是用來補貼當中的成本,因為店主是移居柏林多年的外地人,深明當中饑不飽腹的人生悽涼,現在站穩了腳,有幫人的能力,自然義不容辭。她更和couchsurfing柏林群組合作,請他們在餐廳開放日舉行群組聚餐,一來旅客可以體驗柏林的基層文化,二來旅客亦多願意給錢,可以幫補更多。(當場所見,客人中有不少老年人及中東人。)

這一餐我吃得很快樂,離開時,投了僅餘的10歐元入餐廳的錢箱,亦立了一個小小心願:未來我也要開一間hostel,連接旅人與本地人,當中亦會有這樣一個Program。

幸福的條件
吃完飯,我們打算去酒吧,可惜全都滿座。最後我們在一家便利店買了啤酒,坐在門口喝。

Claudio 說,他不太快樂,碩士畢業了,可找不到工作,仍只是一個兼職的導賞員,找不到另一份好的工作;柏林的陰沈天氣叫他想念意大利西西里的陽光;雖然在柏林住了那麼久,可是很多人都只是酒肉朋友,人與人之間很冷漠…

不知怎的,想起很久以前在香港LKF跟一個澳洲男孩的偶遇,(一些●喜歡),他說有個老人告訴他,幸福人生需要3件事,包括 :有事可做、有人可愛、有事可期待(Something To Do, Someone to Love and Something to Hope for),便告訴Claudio 有關的理論。

他連忙點頭,說:「我很贊同。我知道其實我的生活已比很多人好。只是真的要加點什麼,我會說,我想要一份穩定的工作以及一個女朋友。」他說對上一個女朋友已是六七年前的事了。

不知怎的,我想起了波蘭的Dawid,便告訴了他有關幸福轉送的故事。他聽了便笑說:「你那麼陽光,我比你需要那幸福卡片。」

我點了點頭。

第二天,他很早便離開寓所去上班,亦交下鑰匙,說可以把我的背包放在他家,逛完柏林市場再離開。

走的時候,我真的留下了Dawid給我的幸福卡片,祝Claudio 快樂。
離開時,留了字條以及
把幸福卡片轉送給claudio.

人與人之間的際遇很奇妙,在波蘭相遇了,然後在柏林重聚;一份波蘭的祝福,隨這個中國女生跨越了烏克蘭、匈牙利及捷克,再於柏林轉到一個意大利人的手中。

世界很大,又可以很小。人來人往,擦身而過,所謂「錯過」又如何?可能下個轉角,你我又相遇;又可能一別便是永遠,活在當下,珍惜眼前人,你我安好,便是晴天。

P.S.
在柏林亦跟在墨西哥遇見的專業小丑馬林見了面,喝了咖啡,亦寫了當中的情形。可讀:柏林短聚


相關連接:
幸福使者(上):會寫詩的男孩

Friday, April 13, 2012

幸福使者(上):會寫詩的男孩


引子
我不是一個很有計劃的人,所以在東歐自我放逐兩個月也是隨性而行。

在波蘭的Wroclaw城,收到烏克蘭朋友的邀請,叫我一起去首都基輔慶祝烏克蘭20歲的生日,在她生日前的兩天訂了機票飛往烏克蘭。(東歐很多國家都是年僅20歲,冷戰期間,她們都隸屬蘇聯,直至蘇聯解體,才獨立起來。)因為早機,所以要到機場城市Katowice借宿一宵。

決定
於是便在couchsurfing 上找last-minute的host。Dawid是唯一答應的CS。他的CS頁面只有一個大頭照,留著Ragae之父Bob Marley的辮子頭,沒有任何的references,亦沒有朋友。答應去他家可說是一個冒險。
Dawid的CS Profile Pic

“What the hell are you coming here? Katowice is the shithole of Poland. I can’t show you around.” 他在回應時寫道,當中的坦白直接竟給了我莫名的安全感。於是縱然在第二天收到一對年輕情侶的邀請,我還是決定去Dawid家借宿。

他幫我搜索了有關的火車車程,又教我如何買便宜車票,還約定了在火車站接我,幫我背背囊去他家。

一見面,他的辮子不見了,戴著一副黑框眼鏡,一個書生樣。我忽然不知如何去反應。他背著我16kg的背包往前走,:「你一個女生,怎麼能背著那麼重的背包,走那麼多的路?」

他說,他是一個bar tender,freelance 的作家、詩人和graphic designer,也是一隊band的吉他手。問他為什麼當bar tender,「因為酒吧是最容易聽到故事的地方,我是作家嘛,需要靈感。」他昨天才跟客人喝了一整晚,「為了聽故事,你就得跟他們喝。」他說,昨晚的宿醉到現在還有點暈頭轉向。

聽著他的敍述,我覺得選對了couch host。

十樓的故事
他住在一幢10層高的公寓,他住10樓, 到他家時,已是黃昏,他房間外有一個小陽台,可以望到很遠的天際。我站在陽台看著給夕陽餘輝染得七彩的天空,驚嘆大自然的美麗。

Dawid很細心地幫我弄了一份小吃和咖啡,然後和我坐在陽台看著天際。他說,他出過一本詩集,「才賣了二千多本,沒有什麼。」他帶點尷尬地說。

「那即有二千多人讀過你的詩,好厲害。」24歲的他有那麼多才華,我是真心覺得他厲害。

他拿出了詩集,題目是「屍體、屍體」,他說當中的主題是死亡,源自他很喜歡的一個印度作者的同名小說,他說,人生空空地來,也空空地去,人一出生便要死,而生活中各種打擊消磨人的意志,人也只是一具具活著的屍體而已。
詩集的封面與背面


他為我讀了幾首詩,再用英文解釋了大意給我聽。當中有二戰期間,德國對波蘭的蹂躪,有冷戰期間,蘇聯對波蘭的高壓統治,而其中一首寫給前女友,以她的名字命名。

那是2008的事了,當時他剛加入couchsurfing,Katowice 有一場大型音樂會,有一個來自Poznan 城的女生成為了他的第一個surfer,二人一起參加音樂會,發現大家的音樂品味很像,搖滾樂,毒品,性,愛,女子的野性讓當時反叛期的他傾心。他甚至為了她,放下學業,跑去Poznan和她同居。只是,再如何轟烈的愛情,隨著時間的過去,亦會趨於平淡,一年後,他漸覺那種放蕩人生的空白,勸女孩改變。女孩也嘗試改變,搬來Katowice與他住。只是不久,又故態復萌。二人最後分手了。
女孩名字為Karolinie Pospiszil 


而那首詩就悼念這一段逝去的感情,大概的意思是:
親愛的
你走了,可你仍活在我生活中
你的氣味,你愛喝的酒精味
遺留的大麻毒品
你愛聽的樂與怒
他們一一提醒著我 你的存在

然後,他合起了詩集,說不如去酒吧喝杯酒。

快樂不快樂
走在去酒吧的路中,他問我什麼是快樂。

「快樂是喝一杯咖啡,讀一本好書,看一場電影,擁抱一個人,吃一頓美食,和朋友談天,喜歡一個人,太多了,快樂很簡單。」我笑說。

他說,他不懂快樂,他也很少會感到快樂,有過一些開心,可一想到當中的稍縱即逝,以及未來的不幸,心又沉了下去。

去到酒吧,我問他為什麼他的故事要那麼黑色。

「因為世界已有太多寫快樂故事的人了,要突圍而出便要取材不同。」他吐了一個煙圈,再喝了一口酒,說道。

他說,小時候,他也會說一些快樂的故事,逗人開心。直至小學五六年級吧,他在電視上看到俄羅斯對車臣分子的打壓,他忽然發現世界可以有很多災難,雖然冷戰後的波蘭生活比較困苦,可車臣份子連基本的人權都給剝奪。而再觀看波蘭的歷史,也是一個悲劇,從十五、六世紀的一個大王國,四分五裂,給一個又一個的強國瓜分,而很多波蘭人都悲觀活在過去,想著以前如何如何,或許黑色幽默才能對沉溺過去,只顧自己的人有當頭棒喝的意味。

「你為什麼問我那麼多事?」他問。

「因為我也是一個作者,我也喜歡收集別人的故事。」我笑說。

他笑了,露出兩個可愛的酒窩。

幸福轉送
早上,他7 點便幫我準備好早餐,然後送我去乘機場巴士。在等車期間,他從錢包拿出一塊紅色的卡片,說:「我阿姨是個巫師,她知道我不快樂,特地送了這張施了法的卡給我,說是可帶來快樂和幸運。我把它送給你,願你旅途順利平安。」

我連忙推辭,說:「不行,你那麼不快樂,你比我需要它。放心,我經常都會遇到好人,一定會順利平安的。」

他執意要我收下,然後車到了,他幫我把背囊放入車廂,再吻著我的臉說:「謝謝你來,一路順風。」


後記:
Dawid說Katowice是波蘭最危險的城市,當中有很多的幫派在爭奪地盤,而他住的地方更是兩個區域的交界,兩個地區的幫派經常在那裏交戰。他在第二天,寫了一個訊息給我,說是在晚上,有一個停車場給人放火,燒掉了十幾架車。

而當中亦有他的第一首英文詩:

Farewell to Chaunog
The sun burns your path, Chaunog.
Incites sparks of fire, language conducts the heat.
Your journey is an intimate conversation with the world, it’s whisper,
and every single step is squeezing the answer from the ground
just like the black, sweet ichor.
What else are you carrying a backpack on, among Mexican pendants
and colorful key chains, that you smuggled through time zones, the borders?
What in the eyes, under your skin? What besides the sugar crystals
in the corners of your mouth?
Your journey does not end here, not in me,
because there are another bus stations, airports,
the places where we begin the story, the other hot spots and sources.
The sun hangs so low today, warm clouds, melting roofs.
The wind sprinkles our faces the warm drops of tar.
Let’s burn - you say, and I can only guess
how many farewells are included
in this one word.

Dawid現在的形象

Thursday, April 5, 2012

交換故事──夢想起飛


「你在香港?」
「我要飛了。」

也不知由什麼時候開始,這兩句成了朋友之間的對話內容之一,身邊充滿了一個個出走找人生的朋友,於是收集了很多hallo-and-goodbye的故事。

朋友去澳洲working holiday,從申請到辭工,到起行,一切都是在一個月內發生,縱然背著要償還grant loan的責任,作為長子的家庭負擔,但憑一腔青春的熱血,體驗人生的理想,他還是丟下香港的一切,就這樣出走一年。

無心插柳
「其實我覺得,我們這一代,大家都想往外跑,因為世界很大,而香港很壓迫。」他概嘆。

從認識他起,便知道他想做一個機師,「其實想做一個機師,也不過是為了想滿足自己想四處飛的願望。」他說。

只是考一個機師牌的成本太高,在儲好成本前,退而求其次,他打算做一個空少,但去面試途中,因為無端的大塞車,他遲到了。Maybe it is meant to be.最後他成為了地勤人員。本想做滿一年,拿了年终的機票優惠,飛一圈再去Working holiday,可是大學的一個師兄回來香港,準備第二輪的工作假期時,叫他一起闖天下。

Chances are here, grab it or lose it. 反正也不一定申請成功,抱著一試無妨的心態,他遞了申請表。誰知,申請在兩星期後便批核了。冥冥之中,一切都像有注定一樣,之前一直想儲夠錢去澳洲學飛機駕駛,或許現在也是一個機會,在澳洲一邊工作,一邊旅行,或許也可以儲錢學飛機駕駛,把心一橫,遞了辭職信。

社會螺絲
半年的工作人生,他說感受最深的是,大家都只是社會這個龐大機器中的一個螺絲,只是工作流程的其中一環。每天工作時間9-10小時,上班下班,來回路程2-3小時,工作不算沉重,可是很熬人,回到家好像有被搾乾搾淨的感覺,買了幾本書,也只看了1/3,放假了,人累得只想呆在家,睡個覺,連朋友的相約也懶得應酬,營營役役地活著,為名為利,再圖個安樂窩。

「只是在追名逐利的背後,最後才發現其實需要的不多。」我搭了一句。

他點頭,「只是在香港這個大環境下,你會不知不覺被薰陶,成為當中的一員,最後忘記了初衷。」

「所以大家才會想出走,提醒自己,世界很大,不要忘記初衷。」我應道。

交換故事
他說這次旅程,他有一個小計劃要進行。

他說,小時候聽過一個日本傳說,大概是有一個人去流浪,用身上一件對他無關緊要的東西,一路與不同的人交換,最後換了一件很貴重的東西。

於是,他也有一個類似的想法,用一件物件與旅程中遇見的人交換,同時還得跟對方說一個背後的故事,然後把換得之物,跟下一個驛站遇見的旅人交換。

他也想開一個blog,把每件物件和每個換來的故事寫下來,於是物件的主人可以籍此知道物件的下一個去處以及當中的故事,最後不僅是他個人的故事,亦是旅人之間的聯繫。

我拍手叫好!

他說,他煩惱的是,一個有故事的物件,那對他就有一定的意義,他未必想交換,如果物件與故事的交換可以分開,那便失去了計劃原本的意義。

我只是說,「去換吧,故事與物件的主人都是你,那亦未必是全然的分開。」

他帶點保留地點了點頭,他滿懷憧憬地說,期望在一年內從Perth流浪到Tasmania,想到要去大堡礁潛水,要skydiving,要去看The Rock,要學駕駛飛機,如果有可能,去紐西蘭兜一轉,開始擔心不夠時間。

我想這是個crave for stories 的年代,他相約喝coffee的原意是因為看了我在blog中寫了不少旅途中遇見的人和事,覺得很感興趣。喝完咖啡後,我們沿著彌敦道,從旺角走去尖沙咀,談著這些那些的人生點滴。

他說他想開一間咖啡館,這叫我想起了電影《第36個故事》,故事是說有一對姐妹開了一家咖啡店,當中有了一個以物易物的服務,有一個身為飛機師的客人,用35塊香皂和背後的35個故事去換咖啡,而最後,姐姐把自己的股份換了去35個故事地點的機票,找尋屬於她的故事。

跟別人換東西,聽到了很多本來不屬於自己的故事,可是聽多了,也會希望有一天,自己有故事跟人家換啊!



願一路安好,期待你夢想交換的故事!

Tuesday, April 3, 2012

談一場為世不容的戀愛

和朋友喝酒談心,酒吧的live band 唱著Jazz,一對外國男女與我們同檯,坐在另一邊的檯角。以我八婆的本性,跟他們打了招呼,然後介紹了自己。

男的說了自己的名字,說父母是黎巴嫩人,而他在香港土生土長,從事旅遊業,他說女子是他的女友。

女子接著說,"But I am married. We are having an affair." 再說自己的父母是斯洛伐克人,自己也是在香港土生土長。

看著我困惑的臉,他們解釋。

男子說他們在10年前已認識,那時女子是一名團友,當她一走入辦公室,他的世界就像停頓了一般,電光火石之間,他知道他愛上了這個女子。二人保持聯絡,2年後,他向她表白,得到的反應是,"I feel the same." 就這樣二人的關係維持了8年。而男子在去年剛與未婚妻分手。女子的丈夫知道男子的存在,不過只當他們是好朋友。

我不懂,為什麼他們不直接在一起。

男子說:"because we are not compatible living together. We are a perfect match like this. That's life, you know."

"Our relationship is primarily sexual." She added.

談到如何面對女子和她丈夫一起時的情景,他說:"I know she is only physically with him, emotionally she is with me."

我問女子面對丈夫時,會有背叛感嗎?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my husband and I is very complicated, I would rather not go into that."  She said. 男子握了握她的手,以示鼓勵。

然後男子請我喝了一杯tequila,"Only you and we know this relationship. Nobody knows. You can write our story and publish."

"I just quit my job. It will appear on my blog though." I said.

"So, for life, for you, my new friend, happy job quitting." 三杯Tequila 碰在一起。

不一會兒,他又說,女子是他的全世界,她是他的公主,天使。女子比他大,可是他愛她,愛情是不分年齡、種族。

然後他又叫來另一round 的Tequila. "We don't care about tomorrow. Who knows what will happen tomorrow? Just enjoy the moment."

"For life, for the moment and for love." 然後三杯Tequila 再碰在一起。

他們走的時候,叫我幫他們拍一張相,帶著像是跟神父告白完般的感激,男子跟我握手道別,而女子則是親吻了我的臉,再叮囑我:"Just Enjoy the Moment. Don't think too much."


Monday, April 2, 2012

酒吧眾生相


朋友失戀,邀請了一大班朋友買醉,我是其中一個。她是一個很喜歡夜蒲的人,約出來的朋友也是酒肉朋友,因為大家都喜歡飲酒作樂,一次生,兩次熟,再多幾次便成了好朋友。在一晚的相聚中倒也看盡了當中的眾生相。

雜食西裝男

當中有一個染著半金髮、戴著眼鏡的西裝友,身旁有一個女伴,粉很厚,假眼睫毛曲捲得很誇張,方方的包包面,笑起來露出一排因吸煙過多而有點黃黑的牙齒。在男子出去吸煙時,女子得意地問:「覺唔覺得我唔同左?」看朋友和我都沒有反應,她繼續說:「我打左xx,(botox?)個鼻同個下巴,有無覺得個鼻高左?個下巴尖左?」朋友應酬說是。女子繼續說當中的好處,沒有附作用,而且可有效半年,不過不能太多,否則像楊怡一樣。

男子回來,二人纏綿了一會,女子說,她不想回家。而坐在身邊的朋友身體不自然地動了一下。

當我們走各另一間酒吧時,朋友說,西裝男是一個賤男,身邊的女伴是兩星期換一個,這個已算是比較久的了,而更加過份的是,他已是有老婆的人。「所以頭先個女仔話唔想返屋企,我心諗,都黏x線,人地要返屋企交人。」

我不禁「啊」了一聲,不是因為聽到當中的色慾都市情節,而是因為以那西裝友的樣子,實在叫人搞不懂:為什麼有那麼多女人埋堆?

「甘人地又有佢既口才同金錢!大家出來玩,只尋開心,唔會理對方既私事,呢地咪係朋友囉。」朋友說,她跟男子認識了好一段日子,更經常出來喝酒吃飯,亦聲明「就算全世界既男人死晒,我都唔會跟佢。」朋友笑說:「真朋友係,你有你玩,我有我玩。」

爛泥朋友

夜深,越來越多人加入,有兩個分別是70後及80後的救生員加入。而年近29的朋友不相信80後的救生員和她堪稱80後,她說她14歲在泳池與他相識,怎麼可能那時他才17歲。而他也真的拿出了身份證來驗證。

「我話你知啊,如果唔係我地,你搵唔到自己,我地先甘抵得諗,俾你甘話到仆街,唔介意,係我地身上,你先搵到自信,搵到自己。」32歲的他說。

朋友笑了。

救生員的平凡浪漫

朋友和她的一班朋友大多是會考制度下的失敗者。40後的救生員說,他在會考完後便成為了救生員。

「政府工,穩定,上班打卡,夠鐘走人,份工又無乜野做,得閒同朋友吹下水,人生差唔多啦!」於是一做便是19年。他說是英女王請他的,所以是一份鐵飯碗,有很多的福利,像是醫療,住屋,未來的養老保障等。

「呢啲福利連我既另一半,我既仔女都會有。」他說。他又說,他的生命就像是一條很平穩的心電圖,沒有大起大趺,「平穩都係我同我另外一半可以保證既野。」

「以我既學歷,每個月萬零蚊,又有甘多福利,而且又唔係辛苦,算係甘啦!如果到時結左婚,又可以幫手湊仔,一年去一次旅行,其實人生都差唔多啦!」他笑說。「我地唔算有錢,但我地靠得住。如果女人鐘意有錢佬,甘咪要接受男人可能去滾既唔安定囉!你睇下劉鑾雄,成龍,就算真係俾你箍得住,當中要sai既力水唔係個個人都做到。」

他很誠懇地說,讓我覺得他在向我推銷自己,我想笑。

接近凌晨3點,西裝男準備離去,他聽到70後救生員對我的lecture,過來插了一嘴:「啱,千祈唔好揀好似我甘既男人,我係衰人,係賤男。」然後和70後救生員再寒暄了一會。

而80後的那位驕傲地說,自己是中七畢業的,加入救生員是因為爸爸幫他揀,但做久了倒也悟出當中的好處來。

「呢份工唔駛對老細,唔駛聽人支笛,唔會有辦公室政治,幾好。仲有,你做好自己就得。而家香港社會,不進則退,即係就算你唔退步,人地進步,你都係唔夠好。相比之下,呢份工係甘啦!」

她的寂寞


其實跟這個朋友也不是相識很久,只是她對我很好。沒有蒲慣吧的我不會玩很多他們熟悉的遊戲,輸到PK,知道我酒量不好,她幫我頂。我只好勸她別跟那麼多,到中途的時候,她終於哭了。身旁一堆男友前去安慰,她跑去女厠。

「呢個喪飲情況已持續左一個月啦,我無野喔,唔想返屋企,俾阿媽問長問短,好x煩。」朋友跟前男友同居了四年,剛搬回家住,她說他們之間的感情已淡如水,她對他已死心,可對上一次跟她談天,她伸出充滿刀劃痕的雙手給我看。

她很性感,擁有38D的傲人身材,她對著鏡子補妝,望著鏡內站在身旁素顏穿牛仔褲的我,說:「你下次買衫買化妝品,call 我。你係一個靚女,不過可以變更加靚。」

然後她忽然落寞地說:「我身邊既女性朋友,數埋唔夠5個,但男性朋友多過50個。你係我覺得傾到偈既朋友,讀書你叻,不過人生經驗你真係少啲啦,而且我覺得你蠢蠢地,好似頭先玩遊戲甘,要知道所有規則先得,出來行唔係事事都有明確既規則架。但唔緊要,有朋友錫你咪得囉。」她搭著我的肩膀。

然後回到座位,繼續喝酒,猜枚,吸煙,大笑,狂叫,「孤單是一個人的狂歡,狂歡是一群人的孤單」不知怎的,這句歌詞在腦中浮現。

在清晨時分,坐著通宵小巴,聽著的是陳綺貞:

Sunday, April 1, 2012

「我才18歲」

決定以couch surfing旅行,一來是沒有錢,二來是想藉此更深入地去了解一個地方的風土人情。 

而在波蘭時的第一個couch host 是一個21歲的year 1學生,叫Michal。他跟三個同學分租一個單位,是很典型的男生屋子:很多的酒樽,很亂,陽台有很多的煙蒂,一大堆髒碗碟堆在盥盤裡。而Michal 和他的室友也是很典型的Freshmen 心態:遠離家人監控的生活很好,自由,絕對的自由,Party,  clubbing,簡直就是人生最快樂的日子。

"I can party all night. you know, there are lots of clubs in kracow. Sometimes, you like the bar, but you don't like the drink; sometimes, you like the bar and the drinks, but the music sucks. You just keep changing bars." 其中一個室友說。

Miciej(左)很羨慕曾在美國留學的
藍襯衫男,可以說一口流利的英文。

當然還有一些軟性毒品,例如大麻,他們會有每個月一次的大麻吸食夜。自由糜爛的生活也是有代價的,當中兩個室友都在期末考中不及格,要利用假期溫習重考。 

Michal算是個好客的host,他請來了相熟的好友前來應酬我和Bertine (一個荷蘭女生,我們在conference 認識,決定一起留在Kracow幾天。)

當中最讓我感興趣的是18歲的Miciej,他有一張比較西歐男生的樣子,就是臉比較方,五官精緻一點。那天,他的右手打著石膏,說是幾天前發生了交通意外,駕著摩托車的他在公路上飛馳,然後被撞,人給拋到數十米遠,但撿回小命已是大幸。

他喜歡攝影,也是一個freelance的攝影師,幫不同的雜誌拍照,一來可以有零錢,二來可以有個人的portfolio。他說剛高中畢業,想考入攝影學校,不過今年失敗了,正在gap year中。

「今年失敗了,明年再來,我一定會考上的。反正我才18歲。」他說。

然後,我們一起去了酒吧。Miciej說,他在過去兩個月hitchhiked 去了西班牙、意大利、法國等十個國家。其中在法國有一個青少年球賽,只有16歲以下人士才可以參加。他說,他偷了一個學弟的學生證,然後換上自己的相,就這樣混入了球賽。他還真的拿出了那張偽證給我看。他驕傲地笑了!

我的酒量不好,幾杯酒下肚,已有暈眩感,而香煙是最好的醒酒物。Miciej說他有煙,不過要到酒吧外吸。

他鄭重地遞給了我一支煙,說是在旅途中從德國買來的,很貴,很純,而且尼古丁的含量很高。他為我點燃了香煙,一吸,Gosh, the strongest cigarette I have ever had,像是有萬支的細針刺著肺,暈眩感消失。我跟他說謝謝。

Micief是一個freelance的攝影師,
發誓要考入心儀攝影學校。
他很開心,再說他的樣子有一點歐亞風格,尤其是眼睛,"My grandma told me that she cheated on my grandpa. She slept with a Turkish man.  That explains why I ain't like my parents. The Turkish gene passed done with a generation interval."

他用手指著眼睛,俯向我的臉龐,以讓我看清楚。

他說他對此感到高興,因為在全球化的年代,有一張global的臉,可以打入不同市場。他的目標是環遊世界,而之前談到的 hitchhike around half Europe 只是他第一次的旅行。

「我的旅行經驗尚淺,不過,我才18歲。」他笑著說。

看著他那帶點稚氣的臉,已離可以大聲宣稱「我才18 歲。」年紀很遠的我,只好輕輕地說了一句:「年輕真好!」餘音隨煙圈在空氣中緩緩上升,消失在燈紅酒綠的Kracow街角。

Wednesday, March 28, 2012

你今日拯救左地球未呀?


「當所有人都說,我們的城市被邊緣化之後,我們會覺得沮喪、失望、悲哀,但是我們從來都沒去想,所謂的邊緣化,是因為我們依附在一個主流的價值觀裡面,為何我們不能有自己的一套價值觀,為何我們不能有自己一套關於生存意義的解釋方法?」《天與地》

如果以上一段是這個世代的寫照,那接下來要說的是一個反主流的故事。

Vince(a.k.a 拯救地球少女) 因為喜歡大自然,大學時選修的是沒有錢途的「環境科學」, 2010年大學畢業後,背著十幾萬的學費債以及要養兩老的責任,選擇去一間負責「有機驗證」的非牟利機構工作,月入只有四位數字;工作一年半後,她辭職,3月底前往越南做6個月有關溼地保育的義工,回來的路該如何走,她亦沒有多想。

「如果到時真的找不到工作,又需要維生的話,那我會到樓下補習社應徵。」她笑說。

這一代的生存與生活

「身邊有不少朋友都說羨慕我,我便告訴他們,『你也可以!』,因為他們沒有欠債,也不用供養父母,只是他們放不下既有的安定。」Vince口中的安定其實是一條大眾的人生方程式。

努力讀書à大學畢業à找一份工à年資漸長à談婚論嫁à升職加薪à買樓計劃生仔

但是,人總會想有自己的事業,總不會想在三十年後,仍做著跟當年畢業相同的職位,所以,有一條清晰的career path,例如工作多少年便可以升上怎樣的職位,再跟著這樣的階梯去計劃人生也不失為過。

不過一如Vince所言,這似乎也成了這一代普遍面對的掙扎:

「香港是個很壓迫的城市,填鴨式的教育制度define了何謂正常,define了一個人應該跟著怎樣的Path去走。我們經過會考、高考,進入大學,當中的知識都是與自身割裂,沒有人告訴我們該如何去認識自己,再作出與自己相符的決定。因為一直以來的方向都是順著制度走,所以我的大學同學畢業後都很迷惘,人海茫茫如何找一份適合自己的工作?最後是大家都隨便找一份工,或是進入跟學科有關的行業,然後努力活著。」

談完Generation Crisis,再談自己,Vince說她相信生命是上帝給的一份禮物,用來fulfill祂給每個獨立個體的Passion以及Mission,既然有祂的祝福,「Why Not Try?」 成為她堅持走自己路所抓緊的一句。

會不會覺得自己是非主流,甚至是邊緣人? 她搖頭。

拯救地球少女的雙主流

Vince從小便在教會長大,是那種很主流的教會第二代,知道聖經的基本要求,祈禱要說些什麼,適當的時間作出相應的反應。

「對我來說,『上帝』是一個入了血的概念,但我沒有那種叛逆過後再浪子回頭的見證經歷,所以不能跟人分享,耶穌對我生命的改變,直至F5,我都不喜歡告訴別人自己是基督徒的身份。而大自然是叫我看見祂奇妙作為最直接的途徑。」故此選擇與大自然有關的學科以及工作,對她來說很順其自然,想為「拯救地球出一分力」。

然而一直在溫室般的環境成長,Vince說自己根本就不知道生命的本質,直至大學時參加了團契。「當中有很多人都是中學時才信耶穌,不少生命都有很多傷害,對信仰有很多的掙扎,跟上帝有很多的Bargain,不滿足於傳統的教導,」她說明白了原來生命可以有不同的形態,「不是一句『靠著那加給我力量的,凡事都能作』,或一兩句的金句,便遮蓋了生命的傷口,成為信仰的全部。」

而團契中的社關組也令她把信仰與自身社會結合。小組查經發問之餘,更與社會同行,關注最低工資,了解內地同學,認識同性戀團體等,她和成員可以為此討論通宵。「但很多時都只限於講,實際行動不多。」Vince憶述。

當初播下思想改革的種子,現在以行動收成亦不錯。

Vince點頭,說團契成員都是做著很不主流的事,其中一個自立公司,一手一腳打天下。相比之下,她很「主流」。然而教會卻是另一個世界,她直言教會很中產,很多都是專業人士,大部分人都很循規蹈矩的走社會要他們走的路,成為律師、醫生等的專業人仕,Step by Step,無論生活多麼困苦,都有上帝的旨意,最重要是凡事都喜樂。她的出走在教會人眼中有點「亂來」。

「我的家境比不上他們,成績不夠他們好,學校不夠他們的有名氣,但我想告訴他們,生命可以活得不同,而我亦在限制中盡量活得不同。」Vince說。


她的「亂來」父母

面對現實生活的擔子,Vince把自己「亂來」的責任歸咎於同樣「亂來」的父母。

「我父母也不是一份工做到老的人,我媽媽經常轉工,而我爸爸更在年輕時,明明可以讀大學,他卻棄學獨自一人闖天下,後來更身居要職,雖然最後給裁員。我便在想,他們這樣都能撐起頭家,養大我們兩姐妹,我應該也可以過活吧。」她吃吃地笑了,然後再補充道:「我也要承受不安定的代價,例如我的朋友用iPhone,用上網Plan,而我用的是最舊的電話款,最便宜的月費Plan。走了半年,不能給家用,我也覺得很慚愧,但我願意去付。」

雖然她說不能給家用, 但她在向朋友、教會發贊助邀請時, 當中的金額包括了這半年的家用支出, 而且她說, 平時亦有省下一些錢, 所以離開前把這半年的家用都一次過給了父母。

面對回來的路該如何,她只是說:「如果上帝真是一位連不種不收的雀鳥都看顧的主,那祂亦一定會看顧我,信仰不單是在人生破產時才抓緊當是安排的安慰,更是令我有力向前行的支撐。」


後記:
Vince口中的80後迷失感不但是香港獨有,更是全球性的,早在2001年,已有四分之一危機症候群(Quarter Life Crisis)一詞出現,意指20至30出頭的一代,在物質富饒而又和平的世代,失去生活重心的迷惘,當中有一篇文章是這樣形容的:

他們不能作出任何決定,因為他們不知道他們想要什麼;而他們不知道他們想要什麼,因為他們不知道他們是誰;而他們不知道他們是誰,因為他們可以容許自己成為任何人。(Kate Carraway, Eye Weekly, 2009 )(Note 1)


Vince說自己是個喜歡問「我是誰」的人,因為知道「我是誰」可以幫她找回生命的重心,從而知道自己所做的決定,最後都是合乎「我是誰」。她也確信生命是一份禮物,而每個人生命中的unique  setting,都是用來fulfill祂給每個獨立個體的Passion以及Mission,一如自己有這種「亂來」的自由是上帝賦予的,給了一對可以容許她亂來的父母,縱然給不了家用,但家不會因此而塌下;大學團契的洗禮令她更認識生命的本質,敢於活得不同,一如文章所言,當中亦有代價要付。

在耶穌時代,有一個富有少年人問耶穌要做些什麼才可以承受永生,然後耶穌便例出少年人已知的誡命,「不可殺人、不可姦淫、不可偷盜、不可作假見證、不可虧負人、當孝敬父母。」少年人一聽大喜:「夫子,這一切我從小都遵守了。」耶穌看著他,就愛他,對他說:「你還缺少一件;去變賣你所有的,分給窮人,就必有財寶在天上;你還要來跟從我。」他聽見這話,臉上就變了色,憂憂愁愁的走了,因為他的產業很多。

原來拯救地球以及承受永生前,我們首先要拯救的是自己。

Note 1
Welcome to Your Quarterlife Crisis

Thursday, March 22, 2012

不能量度的《Catch》


你對上一次拿著書本閱讀的經驗是什麼時候?在這個智能手機、平板電腦大行其道的世代,拿著書本閱讀似乎是上世紀的潮流。

一個職場新鮮人,在失意一天後的第二個早晨,坐在東鐵車廂,我放下了平時拿著智能手機,抓緊時間閱讀各大媒體報導的習慣,捧著《Catch》,一字一句閱讀當中的作者對信仰、對生活的品味,當中的迷思,與自己、上帝的對峙,心頭一震,那不是當下的光景,再讀下去作者對祂的順服交托,片言隻字間竟平撫了自己那顆揣揣不安的心。就像初中時讀《Catch》,讓我知道除了本身教會的一套未必是信仰的全相,有質疑並不是大逆不道,而信仰本身就是經過千錘百鍊的仰賴。

從初中時開始讀《Catch》,繼而成為當中的編委、專欄作者之一,當中文字的結緣,說到底,是生命之間的連接。在策劃Cover story時,編委們一起討論、分享、質疑、辯論,最後主編容讓我們沒有結論,因為《Catch》從來就不是要給人明確的答案,而是引發思考,讓人知道世情的多面性。文字背後亦是我們對生命的叩問,因而讀者在閱讀時,會有找到「同路人」的感覺,因為在信仰的路上,大家都是一位學生,只不過是有資深及閱歷尚淺之分。

在這個社交網絡盛行的年代,點擊率量度了新聞的重要性,「讚好」的多少代表內容的有見地與否,但白紙黑字《Catch》的重要性不能用點擊率去形容,不能用多少個「讚好」去彰顯,因為對生命的影響從來就不是可以量化的。

P.S. 我所寫的專訪都是為Catch》而寫,所以在財政年度尾,替它向贊助商寫了一些感言,也當是為 catch-and-I寫一個註腳。

Monday, March 19, 2012

No importante, Vamos.


生命中總會有很多突如其來的逆心冷水,被淋的時候,天昏地暗,彷彿世界末日亦不過如此。只是,事過境遷,再回首,也不過是小事一樁,不禁失笑於當時的惶惑失措。



記得在墨西哥交流時,浪遊了一個月後,一窮二白的我買不起機票,飛返洛杉磯以乘飛機回港,只能去墨西哥最邊境的城市,亦被喻為最危險的城市「Ciudad Jaurez 那里乘巴士入美國境──德州。

如果你稍稍有讀有關墨西哥的新聞,大概亦知道,墨國自2006年,當時的總統向毒梟宣戰以來,整個國家因為警方跟毒梟,毒梟集團之間的爭戰而幾近陷入內戰的狀況,而狀況最慘烈的是與美國接境的城市,Ciudad Jaurez是首當其衝,它跟美國德州的El Paso 只是半小時車程之隔,亦是南美毒梟、人口販賣集團前往美國的重要中樞點之一。所以,有關Ciudad Jaurez的新聞都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像是在108月,當局發現72具屍體被埋在荒野,後來查明是一群由南美各國前往美國的人蛇,好像是事敗,蛇頭撕票,就地正法。有人用「死城」去形容Ciudad Jaurez

也不記得是哪個明星說過一句:「我一直靠的是陌生人的慈悲。」再同意不過。

在墨國認識的一個同學家住Ciudad Jaurez,她收留了我兩天,跟她家人渡過了一個很溫馨的聖誕。知道我不夠墨西哥錢買車票去德州,他們更為我出錢。

臨別時,朋友的母親抱著我,吻著我的臉,說:「Chaunog, here is your home. You are welcome here whenever you want to.

而朋友的哥哥亦是以同樣的口吻:「If anything happens , just give us a call. We’ll come to your rescue.」道別完後,朋友一家離去。
朋友和她母親、哥哥送我去巴士站


等了一個半小時,終於上車了,我把行李都放在車上了,可辦理出境手續的官員忽然截停了我,說,我要有墨國回境的證明才可以離開。

我用那爛透了的西班牙文告訴他,我完成交流,現在要回中國,短期之內不會再回來。可他執意要我拿出有關證件,否則要等明天銀行開門,交錢重新辦理。

“I am leaving, I won’t come back. I am going home. why do I need the return receipt?” 我把交流的文件放在他面前,幾近尖叫地跟他理論。

他只是用西班牙文重覆著早前的話,就是一定要回境的證明才可以離開。看著他那張臉,忽然想賄賂他,well, this is Mexico. 可是,口袋只有300元墨西哥幣,而不遠處有一位架槍的士兵正盯著我,沒有賄賂二人的本錢,我只好拿著護照,說出去巴士站,在行李找找看。

翻箱倒櫃亦找不到,我幾近想哭地蹲坐在地上,要打電話給朋友?但天已黑,他們駕車來這裡,可是要冒生命的危險,因為不法分子掌管了黑夜,槍擊、搶劫,什麼事都可以發生…

司機看著我的無助,他走過來問我有沒有護照在身,然後叫我上車。

「那可以嗎?我的交流證件在官員手中?會對你有什麼影響?」我一連問了幾個問題。

他只是說了幾句,大概是,我有護照在手已夠,反正我要離開,失去交流證件也不要緊,見我還猶豫,他笑道No importante, Vamos. Not important, Let’s go

再用蹩口的英 文說:「Please bring me to China.

就這樣,遺失所有墨國證件的我,在墨西哥落荒而逃,可幸那名官員竟沒有追來。

而一位美國老伯,他目睹事件的發生,拍著仍猶有餘悸的我的肩膀,安撫道:「如果我年輕20年,我會說你是我的妻子來拯救你。

我不知道司機的後來如何,因為我沒有美國入境紙,要在海關重新申請。而工序完成,巴士已開走了,我要乘坐另一班巴士,我甚至已忘記了他的樣子。只是,他那一句:No importante, Vamos. 卻深深記住了。So reassuring and hopeful.

事隔一年多,生命再出現分叉口,墨西哥落荒而逃的一幕不知怎的湧上腦海,但亦是一個很好的提醒:No importante, Vamos.

失意過後,再上路,沒什麼大不了的。
美國境內巴士站,凌晨2點,氣溫約4度。
在寒風中呆等了2小時,才有人告訴我,我的巴士站不在那裡。


Sunday, March 18, 2012

等待

其實亦不是有什麼大不了的,就是在沒有Plan B 的情況下,拒絕了別人伸出的手。

在餘下的日子裏亦不知道往什麼方向走。過去,把自己的生活充滿了大大小小不同行程。而且也總是知道下一步的方向。而現在不同了,唯有等待祂的帶領,因為知道衪來了是叫人得生命,並且得的更豐盛。

等待,是一個邀請,邀請我們進入人與事的過程,然後明白每事每物的意義;明白了意義,就有了興奮喜樂的緣由。
城市成為了我們的 First Nature,  任何事務都即時獲取、垂手可得;時間,於我們而言往往是焦慮的來源。我們的步伐走得太快,我們的喜樂與感觸也消失得快,像MV不斷閃現的影像,音影過去轉眼即忘。
不要太過專注那個將來的期望中的理想自己、 理想目標、理想狀況、認真誠懇的跟當下的自己做個朋友,細心凝視今天的枯燥乾涸,認清這個起點,當你將生命投進那活水中,又當你有日看見那復活的跡象一點一滴在生活的各處慢慢呈現,你的喜樂沒有人能夠奪去。
以為只有自己跟自己對峙,其實上帝一直都在。

看了<Catch>的"hold his hand" column, 很扎心的一篇。

對,好好地等待,等待並不是時間的流逝,等待只是讓自己浸在時間中,讓生命變得豐盈。

Wednesday, February 22, 2012

性愛大過天?

Halo, my dear autumn fairy.
Did you notice a beautiful blond on your way to the bus stop. Well, she noticed you and told me you are pretty. As you might guess, she is the friend, I was waiting for. And we had great evening. 
She is sleeping now. It is the first time I feel happy not to bother myself with thoughts about what could happen, but didn’t. Yes, we didn’t have sex, so what? I got something I lack for much longer time. Peace.”

在匈牙利的我收到烏克蘭couch host的短訊 ,有種鬆口氣之感。


 O !Woman  

 Andriy Kucher 是我在烏克蘭城市利沃夫(LVIV)的couch host,29歲,大約5呎11吋高,身材纖瘦,有一雙藍綠色的眼睛,往上捲的睫毛,在一間咖啡店當實習廚師,經常掛在口中的是「女人!」他說,去咖啡店當2星期沒有薪金的實習廚師,一是生活無趣,想找點事做;再來,店裏有八個漂亮的女侍應,工作時可以調情。



他背著我的背包,從利沃夫市中心接我到他市郊家借宿。走在街上,我們都打探著對方的背景,couchsurfing的個人頁面就像facebook一樣,和真實人生可以有很大的分別。 他問我在烏克蘭感受最深的是什麼。

「人,東歐人是男的帥,女的俏。當然還有就是男人的直接,他們會很直接地問:『你很可愛,今晚來我家吧。』」我回答。

忽然,一輛車子在街角轉出,他連忙抓住我的手臂,把我停下來。在車子走後,他拖住我的手往前走。

「這是很自然的事,一個男人看到一個女人可愛,讚她,調戲幾句,有什麼大不了。而且男人看見女人心動、有性衝動亦是很本能的事。」他說道,「看,迎面而來的女生很漂亮,胸部很大,很性感。」然後,他吹了口哨。

我掙脫他的手,反辯:「對,那可以是本能,可是亦要講場合。而且,如果什麼事都以本能來作藉口,那人和動物有什麼分別?人能以禮去約束潛藏在體內的獸性。」

他沉默。

 經過利沃夫的酒吧街,他告訴我,他在不同酒吧追求女生的奇怪經歷,像是一次在搭訕時,竟搭上了黑幫頭目的情人,他給拖到後巷修理了一頓;又有一次,明明有一個女生跟他眉來眼去了一段時間,當他鼓起勇氣,前去找女生談天時,才發現女生一直跟他後面的男士調情。

「女人是上帝最美妙的創造!我喜歡女人!」他說。

 Weirdo  

 他有一間4房一廳的房子,分租給3個女生,因此我要跟他分享同一間房,他把床讓給我,而自己睡在地下。

房間很空蕩,一張書桌,兩張椅子,一個書櫃,一張床。他說平時沒事做,他便會上網看電影,閱讀文章,即是「宅男」一名。墻上掛了幾幅畫,主題都是晚上的月亮,其中最大的一幅,一個大月亮在峽谷中,冷清的月光照在山谷中稀疏的花草中,透露出深深的孤獨感,原來都是Andriy 的傑作。

Andriy說,大學時主修的是建築,亦曾當過建築師,甚至曾被邀去俄羅斯的莫斯科當設計公司的主管,但辦公室政治在半年後把他送回了烏克蘭。他對夢想亦有掙扎過。Andriy的父母都是醫生,希望作為長子的他亦能成為醫生,可是他沒有就範,反而選擇了畫畫,後來明白總得滿足父母望子成龍的心願,便成為了建築師。

他播了Queen 的《Bohemian Rhapsody 》。Andriy說他從來都不是鮮花和掌聲的寵兒。 他的童年在離利沃夫八小時的鄉村小鎮渡過,那裏依山傍水,生活簡單得多。8歲時,父母遷來發展較成熟的利沃夫,他的生活起了天翻地覆的變化,把他對生命的紮根感連根拔起,他要重新適應生活中的種種,像是朋友,新的地方口音。他變得更加的木納,而同學都認為他是一個怪人,少不了嘲弄他幾番。

上大學時,他和鄰班的女生戀愛了,後來更結了婚。 


「她跟我很像,我們看著對方時,就像是看著自己一樣。後來我們同居了,一對男女同居那麼久,社會會有閒言閒語,跟她一起又不是很反感,所以我們便結婚了。」他說。

東正教會在烏克蘭仍有很大的影響力,同居、婚前性行為、墮胎等都是離經叛道的罪,羞辱自己不重要,要家人亦一併受眼光、指責,那是才是更加的大逆不道。Andriy 說,父母是很虔誠的教徒,甚至到了入魔的階段,所以在同居三年後,就算他和女生的感情已出現裂痕,他還是跟她結了婚。

不過,他們的婚姻只持續了一年多。 他沒有說,為什麼會分手,可是當 youtube 的播放清單,播到Queen《Too much Love Will Kill You》時,Andriy 聽了一會已聽不下去了,緊皺著眉,像是有很大的痛苦。「聽首開心點的歌吧。」說完,他便走到陽台去吸煙。

Too much love will kill you
If you can't make up your mind
Torn between the lover
And the love you leave behind
You're headed for disaster
'coz you never read the signs
Too much love will kill you Every time --《Too much Love Will Kill You》 

不知道這首歌是不是道出他的心聲,可我卻從他的眼睛裏看到一個失婚男子,對逝去感情的憂傷及痛苦,就像是當年在媽媽眼中看到的一樣。

如果人生在世,虛空的虛空,凡事都是虛空。人一切的勞碌、在日光之下的勞碌,最終亦是歸於塵土,人生又有什麼益處呢?

於是愛情成就了人對自我存在感的渴求,讓人感受到自己的生命,茫茫人海中,那麼具體地渴望另一個人,見到她就開心,想起她就微笑,摟她在懷中時,就算是世界未日,亦於願已足,那是何等真實劇烈的自我存在感。 可惜Andriy 卻一次又一次地失望。
「Why can’t girls see that I am not a bad guy, and I just fxxking want somebody to love?」他吸完煙後,說了一句,然後再播了一次《Bohemian Rhapsody 》。他跟著哼:

Nothing really matters,
anyone can see
Nothing really matters,
Nothing really matters to me…
Anyway the wind blows -《Bohemian Rhapsody 》



後記: 
我在Andriy 家住了兩天,知道他煙吸得猛,酒喝得兇,最近更迷上了大麻,而且成為了大麻拆家,經常約女性回家,可經常食白果,而我離開前的那天,他驕傲地告訴我,約了位女子前來吸食大麻,亦代表他終於可以有性伴了。

坐在由烏克蘭前往匈牙利的火車上,想著Andriy自卑、自憐的性格,很想去證明自己卻又不斷碰釘,以至人生傷痕累累;想起在首都基輔的一間咖啡店,一個超肥男(像是兩個食神韜韜合體),由2個穿黑西裝的保鑣護著,身旁還有兩個年輕貌美的女子跟隨。他們坐在我對面的一張檯。短頭髮的女生在把玩自己的指甲,然後超肥男用手指著她的太陽穴,粗聲粗氣地說了一番話。 朋友解釋說,他在罵女生豬,剪了一個笨蛋髮型。

朋友說,女性地位在烏克蘭很低,縱然他們的前總統是女性,可是女性要上位還得靠樣貌及肉體。而超肥男的例子在國內是比比皆是,很多烏克蘭的男子在二戰期間死去,女多男少的情況下,不少女性都願意當小三。而因為經濟情況,很多烏克蘭的女子都被販賣到發達地區當妓女。

忽然間,Andriy 對性、對女人的態度make sense 起來,在一個這樣的大環境下,他只不過是隨波逐流罷了。只是為什麼不能逆流而行?

於是,我發了一條短訊給他,
「Hi, Andy. I’m on the train now, thank you for everything.
 P.S. Just want to tell you that not all the girls want to get laid when it comes to men although many Ukrainians bear this notion. Don’t treat women as sex object only. Love, Respect and security are what women generally look for in relationships. Only by having different attitudes will you be different from other Ukrainian guys and win the hearts of girls.

All the best to you, wish you happy without dependence on drugs, alcohol and cigarette.」

然後,火車到達匈牙利時,我收到他的回覆。 

如果愛情只是性,而在一個把女性商品化、性在即食的時代裏,你是做隨波遂流的那個還是逆流而行的那位? 

只是逆流而行者的路從來都不易走,就像是耶穌的時代,當世人都遵從安息日不作工,但耶穌竟在安息日治病,他只是說:「你們中間誰有一隻羊,當安息日掉在坑裡,不把他抓住,拉上來呢?人比羊何等貴重呢!」;當全世界都要用石頭打死行淫的婦人,耶穌只是說了一句:「你們中間誰是沒有罪的,誰就可以先拿石頭打她。」;耶穌給逮到和稅吏和罪人吃飯,耶穌卻說:「康健的人用不著醫生,有病的人才用得著。」 而最後耶穌的下場,你亦知道是被釘十架。 只是你亦知道,祂死而復生卻影響了無數的人。 「因為知道患難生忍耐,忍耐生老練,老練生盼望。」(羅馬書5:3-4)

Sunday, February 19, 2012

想哭


在成長的過程中,我們都一度設定自己是一個怎麼樣的人,
但隨著我們經歷的事,碰到的人,遇到的難題
慢慢會發現我們離我們想像的自己越來越遠。
有時候也許也會讓自己感到很失望,也很討厭自己原來是這樣不完美, 也曾因此而倘淚。
但世界上的事情,就是如此,
成長,就是要學習從不完美,找出完美的角度, 我們都是Imperfectly perfect的。

記得在墨西哥交流時, 寫了一篇文章:相信  是自我的一種觀照。
文中問了一個問題:why do I have to be perfect to be accepted ?
然後,香港的一個好友讀完,在第二天收到她在facebook寫的一句: 
You are imperfectly perfect.

現在想起來,還是很窩心。


 青蔥 
 詞:青峰 曲/編:pan 監:何秉舜@goomusic/hocc@goomusic 

小時候說的話 你記得嗎
我們描述不遠的未來 要變成太陽月亮
你現在實現了嗎 還是跟我一樣 偶爾抱著沮喪睡著了嗎 
我們都不知道 蔥會開花 只懂得欣賞每頓晚餐 永遠配角的綠光

人生從來沒答案 理想從來有偏差 完美本來就包含瑕疵啊
鏡子中 驕傲的臉龐 帶著些許憂傷
成熟外表下 純真的心沒變化 童年的幻想

長大後的尷尬 看清自己的模樣 如果再活一次 會怎麼樣
生命中走過的日子裡 想回到哪段時光
自己是一面鏡子 越細看越明白 就讓氣味在黃昏裡擴散 

鏡子中 驕傲的臉龐 帶著些許憂傷 成熟外表下 純真的心沒變化
童年的幻想 長大後的尷尬 看清自己的模樣 
鏡子中 微笑的臉龐 帶著些許昂揚 成熟內心中 默默地開滿了花 童年的玩耍
成長的不漂亮 都是自己的模樣

Thursday, February 16, 2012

側寫之一

「當我吸煙的時候,他在那裏,聲如洪鍾,手舞足蹈,扮豪氣、扮親民地喧嚷著,卻不知道全世界的人都躲著他,一看他都雞飛狗走。做人做到這個地步亦挺可悲的。」朋友說。

然後,當全世界都圍在電視機前,他嘗試去說說笑,緩和一下氣氛,大家有笑,但更多的是皮笑肉不笑,其後還要在細細絲語地討論著當中的awkwardness.

曾有人說,工作場所要升職,不在乎兩樣,要麼很能幹,要麼關係很好,當然不排除有人擁有二者,而那是異數。

而談起他的成功,朋友說了一句:「應該是前者,他的人際關係如此差。」

人若賺得全世界,卻只有一人,那又如何?

Wednesday, February 15, 2012

城市一角



繁華鬧市中,穿著工人服的他,就這樣躺在那裏,旁邊是他的安全帽及一杯的啤酒。看著對面的棚架,臉上帶點的成功感,卻又帶點的唏噓,大概是為自己能在香港的建築出一份力,有那麼一點的存在感而開心,但另一方面,卻又不能分享當中的成果而慨嘆著,畢竟在這吋金尺土的城市,能擁有自己的居所是要付出一輩子代價。


生活很累人,城市生活更是,唯有望天打掛了‧。。。

Tuesday, February 14, 2012

Random

身邊充滿了不少飛來飛去的人,而Nancy 是其中一個。(Untitled : an English version on how I met her. )

只是一個的電郵,題目是:i am in HK !

i am here, for only a few days. leaving on Wednesday. do you have time to meet?

對,這就是Nancy. 那個連Lady Gaga是男是女也不知道的紀錄片製作人(那一晚我們在談Lady Gaga),亦是我大學的教授。因為要拍瑪利諾修女的故事,經常美國、香港、內地四周走,而紀錄片已到最後的edit 階段,特地回港幾天來取些重要的資料。

就這樣,我們一起見了面,去了看一個展覽,談了人生。她說,還有兩年,她就60歲了,可以退休了。

情人節,可惜我們都沒有情人。她可愛地裝可憐地說:「我很慘,只是孤零零的一個人。」其實她的人生很愜意啦,有空的時候便四處飛。

只是不知怎的,叫我想起<Up in The Air> 的蒼涼。 
記得,去年電影節時,她說她有2張票,但卻找不到人跟她一起去看。不過,她亦曾經愛過,因為當我跟她說從朋友那聽來的小故事,就是一個瑪利諾的神父和一個修女結婚了。

然後同座的Tracy, (Nancy 的前學生,算是我的師姐吧),說不明白為什麼人可以孤獨地過。

Nancy 立即對號入座:「那不就是我?」

Tracy說,那不同,你有拍過拖。

Nancy只是點點頭,喃喃地說著:「那倒也是,我有拍過拖。」

只是機會不對,就這樣孑然一身。

But is Marriage necessary ? and how would you know that moment?  maybe it is a time to re-watch the movie again.





Thursday, February 2, 2012

AM730 王永平:期待港人不卑不亢

由名牌店涉嫌為了保障內地遊客的私隱禁止港人在店外拍照,到有北大教授批評部分港人是狗,再加上政府對內地孕婦迫爆香港醫院的情況愛理不理,社會上出現不少內地人與港人矛盾加深的報道,而部分網民更抨擊來港的內地人為「蝗蟲」。有學者撰文分析現象,更多傳媒大做文章。我想在下面提出一些看法,供讀者參考。

首先,港人、內地人,與台灣人一樣,同是中國人,繼承華人的一般優點和缺點。獲得英國殖民政府的庇護,港人有幸接受了近代西方文明,包括人權、法治的洗禮,更避開了上世紀新中國成立最初30年顛倒人性的殘酷鬥爭。但在比較一般內地人文明的另一面,回歸前部分港人的暴發戶嘴臉和在外地(包括內地)的喧嘩失禮,往往令當地人側目。今天少數內地人在香港「有錢大晒」的行為,與十多年前部分港人在外地的舉止,其實沒有甚麼分別。在公民意識上,近年台灣人已經明顯超越港人。最近台灣總統選舉顯示的質素、平和、激情、承擔、問責,令香港的政治人物像群部分怯懦、部分吵鬧,但全部都不合格的學生。北望神州,部分沒有餘錢來港消費的內地知識分子,在政治縫隙內堅持己見,爭取社會公義,其識見及勇氣,經濟掛帥的港人難望項背。

歷史的陰差陽錯,讓港人得天獨厚,享有比絕大多數內地人較豐裕的生活,非常自由的環境,和法治及人權的保障。與其為一兩宗當事人自貶身份的言行大發雷霆,我們反而應該以此為鑑,提醒自己要像台灣人般不斷求進,以不卑不亢的態度,面對少數失禮的華人。

Monday, January 23, 2012

AFA in MACAU

 

有三天連續的假期,所以去了澳門,to escape from HK. 很喜歡這個小城,很古香古色,而且步伐較慢。so many historical sites and cultural spots.

 我的Couch host 推介我去澳門的AFA(全藝社)畫廊看畫。 它在工業大廈的10樓。

最近剛好舉辦成立四周年的展覽。  走進去的時候,與一個工作人員迎面相撞,當她知道我是從香港來的,很細心地介紹了不同展品的背景與內 容,還有當中的含意給我聽。最後,她給了名片給我,叫Sandy,是一位助理行政人員。 很高興,feeling much cultured and fulfilled. :D

click full-screen, and click the "Info" button, you will know the context of each art work. :)

or refer to the following ones:

1. Study of Casino Interior 

君士坦丁

他是一名俄羅斯人,移居澳門。是比較有名氣的一個畫家。
畫說的是賭場的眾生相。
2.Together, Habitation
黎小傑
這是澳門的屋頂,而當中的確是令人一看便有似曾相識的感覺,不同顏色的鐵皮屋。
3-4 Together, Habitation
黎小傑
Sandy 說,黎是澳門新一代的畫家,他很喜歡畫有關澳門的事物,而尤其是以圓形為主,像是相機的鏡頭般,有一種透視、偷窺的城市感。

5.sculpture

我忘了它叫什麼名字。
Sandy 說,當中你看兩個雕塑的樣子很相像,是因為雕塑家剛添丁了,他有很多時陪著兒子,跟他一起洗澡、吃飯,令他創造了很多有關親子,身體等的作品。

6. 素描

吳衛鳴
Sandy 說,吳衛鳴亦是會畫很多有關澳門本土的景點。

 7.I am not going anywhere without you

Coke Wong
一個全能的藝術家。
他拍了一系列在墓地的相。 
把每一個塑像放大來看,再加上別出心裁的題,very inspirational.
like this one, you see a guy is chained , then the title reads "I am not going anywhere without you."

8-9. 戴永寧Nick Tai

一個年輕的畫家,26歲。
有趣的是,你會在他的畫中看到很多不是很正宗的葡萄牙語,這跟他的成長有關。
他是一個土生土長的澳門人,小時候讀的是葡萄牙學校,他的葡萄牙語不是很好,可是他又明白一點點,當中有一些的identity confusion, 所以他把當中的感覺透過畫表達出來。 

10. 金光大道

黎英
An established Macau Artist.
同樣喜歡畫澳門的事物。

11. Sympathetic series

李英雄
他的畫有很多的空間交錯感。
你總會在當中找到出口。
像是人生般,上帝關了大門,總會開一扇窗;而當中的進出是任君選擇。

12.  The gardener

Jose Drummond
The CEO of the organization, AFA.
一個土生土長的澳門葡萄牙人,他的作品很多時都是女性,而且看上去美女,但你卻無法細緻地去確定當中的美態。 
因為他曾做了一個實驗,在內地交友網登記了一個戶口,然後,有不少的女孩sent了她們的玉照給他,個個都是青春貌美,然後,他不禁想,有多少在現實生活中是美麗的呢?而女性的價值又是否只靠她的美貌?
所以他創作了一系列有關女性的畫。
每個都很美,可每個都面目模糊,有一種這麼遠,那麼近的感覺。

13.三巴廣場

柏樹
同樣是一個本土意識很強的澳門畫家。
由於賭業的發展,當中起了不少的高樓大廈,以前在三巴可以放眼天邊,可現在不行了。
為了懷緬,他便用油畫畫出兒時三巴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