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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April 13, 2012

幸福使者(上):會寫詩的男孩


引子
我不是一個很有計劃的人,所以在東歐自我放逐兩個月也是隨性而行。

在波蘭的Wroclaw城,收到烏克蘭朋友的邀請,叫我一起去首都基輔慶祝烏克蘭20歲的生日,在她生日前的兩天訂了機票飛往烏克蘭。(東歐很多國家都是年僅20歲,冷戰期間,她們都隸屬蘇聯,直至蘇聯解體,才獨立起來。)因為早機,所以要到機場城市Katowice借宿一宵。

決定
於是便在couchsurfing 上找last-minute的host。Dawid是唯一答應的CS。他的CS頁面只有一個大頭照,留著Ragae之父Bob Marley的辮子頭,沒有任何的references,亦沒有朋友。答應去他家可說是一個冒險。
Dawid的CS Profile Pic

“What the hell are you coming here? Katowice is the shithole of Poland. I can’t show you around.” 他在回應時寫道,當中的坦白直接竟給了我莫名的安全感。於是縱然在第二天收到一對年輕情侶的邀請,我還是決定去Dawid家借宿。

他幫我搜索了有關的火車車程,又教我如何買便宜車票,還約定了在火車站接我,幫我背背囊去他家。

一見面,他的辮子不見了,戴著一副黑框眼鏡,一個書生樣。我忽然不知如何去反應。他背著我16kg的背包往前走,:「你一個女生,怎麼能背著那麼重的背包,走那麼多的路?」

他說,他是一個bar tender,freelance 的作家、詩人和graphic designer,也是一隊band的吉他手。問他為什麼當bar tender,「因為酒吧是最容易聽到故事的地方,我是作家嘛,需要靈感。」他昨天才跟客人喝了一整晚,「為了聽故事,你就得跟他們喝。」他說,昨晚的宿醉到現在還有點暈頭轉向。

聽著他的敍述,我覺得選對了couch host。

十樓的故事
他住在一幢10層高的公寓,他住10樓, 到他家時,已是黃昏,他房間外有一個小陽台,可以望到很遠的天際。我站在陽台看著給夕陽餘輝染得七彩的天空,驚嘆大自然的美麗。

Dawid很細心地幫我弄了一份小吃和咖啡,然後和我坐在陽台看著天際。他說,他出過一本詩集,「才賣了二千多本,沒有什麼。」他帶點尷尬地說。

「那即有二千多人讀過你的詩,好厲害。」24歲的他有那麼多才華,我是真心覺得他厲害。

他拿出了詩集,題目是「屍體、屍體」,他說當中的主題是死亡,源自他很喜歡的一個印度作者的同名小說,他說,人生空空地來,也空空地去,人一出生便要死,而生活中各種打擊消磨人的意志,人也只是一具具活著的屍體而已。
詩集的封面與背面


他為我讀了幾首詩,再用英文解釋了大意給我聽。當中有二戰期間,德國對波蘭的蹂躪,有冷戰期間,蘇聯對波蘭的高壓統治,而其中一首寫給前女友,以她的名字命名。

那是2008的事了,當時他剛加入couchsurfing,Katowice 有一場大型音樂會,有一個來自Poznan 城的女生成為了他的第一個surfer,二人一起參加音樂會,發現大家的音樂品味很像,搖滾樂,毒品,性,愛,女子的野性讓當時反叛期的他傾心。他甚至為了她,放下學業,跑去Poznan和她同居。只是,再如何轟烈的愛情,隨著時間的過去,亦會趨於平淡,一年後,他漸覺那種放蕩人生的空白,勸女孩改變。女孩也嘗試改變,搬來Katowice與他住。只是不久,又故態復萌。二人最後分手了。
女孩名字為Karolinie Pospiszil 


而那首詩就悼念這一段逝去的感情,大概的意思是:
親愛的
你走了,可你仍活在我生活中
你的氣味,你愛喝的酒精味
遺留的大麻毒品
你愛聽的樂與怒
他們一一提醒著我 你的存在

然後,他合起了詩集,說不如去酒吧喝杯酒。

快樂不快樂
走在去酒吧的路中,他問我什麼是快樂。

「快樂是喝一杯咖啡,讀一本好書,看一場電影,擁抱一個人,吃一頓美食,和朋友談天,喜歡一個人,太多了,快樂很簡單。」我笑說。

他說,他不懂快樂,他也很少會感到快樂,有過一些開心,可一想到當中的稍縱即逝,以及未來的不幸,心又沉了下去。

去到酒吧,我問他為什麼他的故事要那麼黑色。

「因為世界已有太多寫快樂故事的人了,要突圍而出便要取材不同。」他吐了一個煙圈,再喝了一口酒,說道。

他說,小時候,他也會說一些快樂的故事,逗人開心。直至小學五六年級吧,他在電視上看到俄羅斯對車臣分子的打壓,他忽然發現世界可以有很多災難,雖然冷戰後的波蘭生活比較困苦,可車臣份子連基本的人權都給剝奪。而再觀看波蘭的歷史,也是一個悲劇,從十五、六世紀的一個大王國,四分五裂,給一個又一個的強國瓜分,而很多波蘭人都悲觀活在過去,想著以前如何如何,或許黑色幽默才能對沉溺過去,只顧自己的人有當頭棒喝的意味。

「你為什麼問我那麼多事?」他問。

「因為我也是一個作者,我也喜歡收集別人的故事。」我笑說。

他笑了,露出兩個可愛的酒窩。

幸福轉送
早上,他7 點便幫我準備好早餐,然後送我去乘機場巴士。在等車期間,他從錢包拿出一塊紅色的卡片,說:「我阿姨是個巫師,她知道我不快樂,特地送了這張施了法的卡給我,說是可帶來快樂和幸運。我把它送給你,願你旅途順利平安。」

我連忙推辭,說:「不行,你那麼不快樂,你比我需要它。放心,我經常都會遇到好人,一定會順利平安的。」

他執意要我收下,然後車到了,他幫我把背囊放入車廂,再吻著我的臉說:「謝謝你來,一路順風。」


後記:
Dawid說Katowice是波蘭最危險的城市,當中有很多的幫派在爭奪地盤,而他住的地方更是兩個區域的交界,兩個地區的幫派經常在那裏交戰。他在第二天,寫了一個訊息給我,說是在晚上,有一個停車場給人放火,燒掉了十幾架車。

而當中亦有他的第一首英文詩:

Farewell to Chaunog
The sun burns your path, Chaunog.
Incites sparks of fire, language conducts the heat.
Your journey is an intimate conversation with the world, it’s whisper,
and every single step is squeezing the answer from the ground
just like the black, sweet ichor.
What else are you carrying a backpack on, among Mexican pendants
and colorful key chains, that you smuggled through time zones, the borders?
What in the eyes, under your skin? What besides the sugar crystals
in the corners of your mouth?
Your journey does not end here, not in me,
because there are another bus stations, airports,
the places where we begin the story, the other hot spots and sources.
The sun hangs so low today, warm clouds, melting roofs.
The wind sprinkles our faces the warm drops of tar.
Let’s burn - you say, and I can only guess
how many farewells are included
in this one word.

Dawid現在的形象

Sunday, February 19, 2012

想哭


在成長的過程中,我們都一度設定自己是一個怎麼樣的人,
但隨著我們經歷的事,碰到的人,遇到的難題
慢慢會發現我們離我們想像的自己越來越遠。
有時候也許也會讓自己感到很失望,也很討厭自己原來是這樣不完美, 也曾因此而倘淚。
但世界上的事情,就是如此,
成長,就是要學習從不完美,找出完美的角度, 我們都是Imperfectly perfect的。

記得在墨西哥交流時, 寫了一篇文章:相信  是自我的一種觀照。
文中問了一個問題:why do I have to be perfect to be accepted ?
然後,香港的一個好友讀完,在第二天收到她在facebook寫的一句: 
You are imperfectly perfect.

現在想起來,還是很窩心。


 青蔥 
 詞:青峰 曲/編:pan 監:何秉舜@goomusic/hocc@goomusic 

小時候說的話 你記得嗎
我們描述不遠的未來 要變成太陽月亮
你現在實現了嗎 還是跟我一樣 偶爾抱著沮喪睡著了嗎 
我們都不知道 蔥會開花 只懂得欣賞每頓晚餐 永遠配角的綠光

人生從來沒答案 理想從來有偏差 完美本來就包含瑕疵啊
鏡子中 驕傲的臉龐 帶著些許憂傷
成熟外表下 純真的心沒變化 童年的幻想

長大後的尷尬 看清自己的模樣 如果再活一次 會怎麼樣
生命中走過的日子裡 想回到哪段時光
自己是一面鏡子 越細看越明白 就讓氣味在黃昏裡擴散 

鏡子中 驕傲的臉龐 帶著些許憂傷 成熟外表下 純真的心沒變化
童年的幻想 長大後的尷尬 看清自己的模樣 
鏡子中 微笑的臉龐 帶著些許昂揚 成熟內心中 默默地開滿了花 童年的玩耍
成長的不漂亮 都是自己的模樣

Sunday, January 22, 2012

Flipped


 「成長,最殘酷的部分就是,女孩永遠比同年齡的男孩成熟;女孩的成熟,沒一個男孩招架得住。」九把刀

以上是柯景騰在《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最後的領悟。

如果你看了電影《Flipped》(怦然心動),你會明白九把刀的領悟。 

影片名《Flipped》是語帶雙關,不單指中了愛情的箭,也指電影的拍攝手法,不像《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只從男孩角度去說一個初戀的故事,它分別由男生和女生的角度去說固中的感情瓜葛。 喜歡看它,不單是因為當中比較全面的角度,更重要的是由到尾,它都是以小孩的角度去看成人的世界,你從中看到成長的軌跡。

那這個故事是說什麼的呢?電影是根據Wendelin Van Draanen同名小說改編。電影是說一個小女孩對剛搬來的鄰居男孩的一見鐘情,繼而展開接近8年的追求。

在Juli小學二年級,第一次見到Bryce的藍眼睛那一瞬間,她就對三件事深信不疑:她至愛的梧桐樹是神聖的、她在後院裡飼養的母雞生出的雞蛋是最完美的、以及總有一天,她會和Bryce接吻。但是這位態度輕狂的小男生Bryce,卻認為Juli是個怪咖:為什麼會有人把養雞和坐在無花果樹下發呆,視為樂趣呢?

Juli喜歡爬在高高的梧桐樹上看風景。但因為施工,樹被要被砍掉,她誓死捍衛,希望他並肩作戰,但是他退縮了。她的事跡上了報紙,外公對她頗有好感,令他十分困惑。她憑借雞下蛋的項目獲得了科技展第一名,成了全場焦點,令他黯然失色。她把自家雞蛋送給他,他聽家人懷疑她家雞蛋不衛生,便偷偷把雞蛋丟掉。她得知真相,很傷心,兩人關系跌入冰點。她跟家人訴說,引發爭吵。原來父親一直攢錢照顧傻弟弟,所以生活拮據。她理解了父母,自己動手,還得到了他外公的鼎力相助。他向她道歉,但是並未解決問題。他開始關注她。雞蛋風波未平,家庭晚宴與午餐男孩評選又把兩人扯在了一起… 

為什麼說在當中可以看到成長的軌跡呢? Juli一直都為Bryce著迷,可是面對Bryce一次又一次的傷害,她可以忍,直至當Bryce沒有為自己的智障叔叔辯護時,她再也忍不下去了,那雙藍眼睛也一變得空洞起來。 

因為現今文化裡的「愛」,似乎都要低到塵埃裡,捨棄自尊才叫愛,犯賤當真愛。 可是年紀小小的Juli卻提醒我們什麼叫愛,當愛情一旦觸及她的自尊,甚至傷害到家人時,立刻決定放棄這個男生。 

想起在烏克蘭時,認識了安娜的兒時好友Myra,安娜說她剛跟初戀男友散了,因為她忍受不了他家人對她家人的侮辱,而他沒有為她辯護,終於,她受夠了,一斬情絲。

安娜說,其實他們決定一起時,全世界都覺得他襯不起她,無論學識還是工作,他都比不起她,更重要的是他煙酒不離手,沒有上進心,可在愛情里的女人都是愚蠢的,她還是執意地去愛那樣的一個男子,first love, first kiss, first sex, as Anna said, "Even every string of hair will have the electricity." 

可是,那男生的家人說Myra是圖他的錢,因為Myra一家只有3個女兒,是一個窮家庭,到時,她便會成為他的負擔。人窮志不能窮,雖然Myra不是一個富裕的家庭,可是她有一對很疼愛她的父母,很要好的兩個妹妹,為什麼要給人如此中傷?而那笨蛋男人竟沒有為她辯護?

 "You know, Chau, there is a line, once crosses it, things can turn around. Break-ups can be heartbreaking, but people are strong and can be strong enough to overcome it." Anna said.

我記住了。  

愛,不應該是委曲求全的。 以上是一些的side tracks.

隨著電影的發展,你會看到很多的感悟。像是當Juli爸爸問她喜歡Bryce些什麼, 

Juli Baker: I guess it's something about his eyes or maybe his smile.

Richard Baker: And what about him?

Juli Baker: What?

Richard Baker: You have to look at the whole landscape.

Juli Baker: What does that mean?

Richard Baker: A painting is more than the sum of it's parts. A cow by itself is just A cow. A meadow by itself is just grass, flowers. And the sun picking through the trees, is just a beam of light. But you put them all together and it can be magic. 

然後,Juli爬上梧桐樹去看這個世界時,她明白了。 當Bryce沒有告訴Juli他的家人懷疑她家雞蛋不衛生而不想要,便偷偷把雞蛋丟掉。而事情給Juli發現了。

Bryce的外公跟他有了以下的對話:

Chet Duncan: You know, Bryce... one's character is set at an early age. I'd hate to see you swim out so far you can't swim back.

Bryce Loski: Sir?

Chet Duncan: It's about honesty, son. Sometimes a little discomfort in the beginning... can save a whole lot of pain down the road.

當Juli跟爸爸一起去探望弱智叔叔時,二人一句話也沒有說, 

Juli narrated: Somehow the silence seemed to connect us in a way that words never could. 

當然還有很多。 而當中最喜歡的一段是: 
"Some of us get dipped in flat, some in satin, some in gloss.... But every once in a while you find someone who's iridescent, and when you do, nothing will ever compare."
或許「成長,最殘酷的部分就是,女孩永遠比同年齡的男孩成熟;女孩的成熟,沒一個男孩招架得住。」 可是,如果她真的喜歡一個人,就算是他幼稚亦好,她還是會死心踏地地愛上他,一如沈佳宜,如果柯景騰真的向她表白,她是會接受的。亦一如聰慧的Juli, 在懵懂Bryce 終於開竅後,她還是會原諒他的冒犯。

雖然《那些年》是國中、高中的愛情,而《Flipped 》只不過是小學至初中的Puppy Love. 但在初戀面前,是無分年齡的。

Tuesday, January 3, 2012

那些年,被脅持的童年

匈牙利的首都布達佩斯有一條叫Danude的河,它把這個首都一分為二,一邊叫布達,另一邊叫佩斯,想不到這也將男孩的22年的人生一分為二。 

「布達是一個他媽的悶蛋地方,在這裡沒有生活,它可以是未來退休的居所,但絕對不是年青人的地方。」帶點醉意的Loki說。

 在東歐流浪,做了兩個月的梳化客,因為住的地方是從網站couchsurfing找來的。 Loki是我在布達佩斯的Host之一,他的中學同學兼老死Lasi在佩斯的中心買了一間房子,邀請他同住。因為房子太大的關係,所以決定與像我這樣的世界居民,一起分享。 

他和Lasi帶我到布達參加了一個中學同學的餞別派對,因為她將前往土耳其交流一年。參加者啤酒喝完一瓶又一瓶,煙吸完一支又一支,要談的話題也談得七七八八,可是大家好像還沒有離開的意願。

一向討厭布達的Loki一臉不耐煩地說:「我要走了,留在這裏很沒趣。」 

因為在場人士開始說匈牙利文的關係,我連忙請Loki帶我走。跟在六呎高的Loki身後,他跟我訴說著布達的討厭。 

「我小時候是在這裏成長的,不,正確來說,我被困在這無聊的地方。無可選擇,更不能反抗。」他說。

 Loki一本正經的時候,是嚴肅的、銳利的眼神帶點邪氣,有種叫人緊張的氣質。可是一旦笑開了,臉上露出兩個小酒窩,眼睛瞇成一條線,是鄰家男孩的那種可愛。 

「我給我的親生爸爸擄走了,是的,他從我媽媽手中把我搶了過去。」他說。

我們坐上巴士,眼睛充滿紅絲的他對坐在前座的我說。 這一切都得從他父母的愛情故事開始。 

他們那1984年的愛情故事 

1984年,Loki的媽媽才17歲。在布達佩斯有一場大型的搖滾樂音樂會, 17歲的Loki媽遇上了年紀相約的Loki爸,搖滾樂、酒精、香煙,外加一點的大麻,就這樣,這一對初相識的男女嚐了禁果,而後果是仍在學的Loki媽懷孕了。 

「有了避孕套,這是家常便飯。」看著我帶點吃驚的面孔,Loki滿不在乎地說。 

年少的Loki爸放棄了Loki媽,更拋下一句:「那晚那麼多人,你怎樣可以肯定孩子是我的?」

 因為年輕,因為學業,家人朋友都勸Loki媽媽把孩子打掉,甚至威脅要把她轟出家門,更別提幫她養孩子。但17歲的她執意把孩子生了下來。 

四年後,Loki媽和Loki爸重遇,二人舊情復熾,決定正式結婚,重組小家庭。一年後,Loki出世了,日期是1989年2月4日,把故事人物放在世界歷史這個廣角來看,當時是冷戰的尾聲,東歐變天步伐正在秘密進行。而當中經歷著共產統治的新一代,像是Loki的父母,是失落的一代,在做又36唔做又36、而國家會為你的人生做選擇的年代,不少人都陷入酗酒的泥沼,因為當中有太多的壓抑與不得志了。

Loki的爸爸是其中一個,所以他們的小家庭幸福也沒有持續得很久。Loki父母的婚姻在四年後開始出現裂痕。 

「他們有什麼感情可言?不過是音樂會後的One Night Stand,而且重遇後,大家的經歷不同了,價值觀亦轉變,再組家庭,從一開始便是錯誤。」Loki說。

不同的打鬧,夾雜著酒精後的背叛,終於,Loki的媽媽決定放手,而他的爸爸亦準備另組家庭。Loki媽留在佩斯,而Loki爸搬去了布達。

 那些年,鬼祟見媽媽的日子 

在Loki8歲的那年,他爸爸硬把他從媽媽的手中搶了過來,因為他認為Loki跟在他媽媽身邊不能健康成長。原因是什麼,Loki 沒有多說。至於為什麼只帶走Loki,而放棄他的哥哥,因為他爸爸始終不肯相信那晚的一擊即中。 

「我不能見我的媽媽,我的哥哥,而且我的朋友都在佩斯。可我每天一放學就要回布達,我真的很憂鬱。」說話的時候,Loki眼中還帶有一些傷感,外加一絲憤怒。 

「那時我才8歲,能做些什麼?只能成為大人手中的玩偶。」他冷笑。 

他說,當他到了10歲的那年,明明很討厭學習的他竟參加了課後補習班,以便在放學後可以溜去看媽媽和哥哥,然後一個人乘車由佩斯回布達。 

「哇,10歲的你很酷!」我驚嘆道。 

「這不是酷,這是他媽的可悲,探望自己的親人都要如此鬼祟,偷偷摸摸,一個10歲的小孩獨自在天黑時,乘1個多小時的車從城市的一端到另一端。」他不屑地說。 

「一個10歲的小朋友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更實行出來,這不是酷,是什麼?」我反問。 

而當他13歲時,Loki的爸爸要舉家搬到另一個城市去,那將不是一個小時的車程便能與媽媽相見的事。於是13歲的他鼓起勇氣跟他的爸爸說了以下的一番話: 

「實不相暪,在過去的3年內,我一直都在放學偷偷地跟媽媽和哥哥相見,我喜歡跟他們一起住。過去5年,我還小,不能選擇我的路;現在我已13歲了,是時候為自己的人生作出選擇。而我現在的選擇是,跟我媽媽一起生活。」

 Loki說的時候,眼睛望著地下,13歲的那一幕在腦中重播。而我看著眼前22歲的他說話,看到的是13歲的Loki。 坦白換來的是爸爸的諒解,就這樣,13歲的Loki搬去佩斯跟媽媽與哥哥一起住。就這樣,Loki回到親切的佩斯,重新建立了自己的社交圈子。


 When Boys Become Men 

 「以前給困在討厭的布達,是因為沒有能力走。所以長大了,如果我遇上不順心的事,一定會反抗,像是剛才的Party,我不喜歡,所以我要離開。」Loki說。 

Loki是一個兒童playgroup的導師。他說:「那些小朋友很喜歡我,因為我明白他們,一個眼神、一個嘴角的動作,我已知道他們的心事,很多時都是跟父母有關。我知道,因為我曾經歷過。」 

他亦保證道:「如果我有小朋友,我一定會做一個好父親,因為他們沒有選擇權。我在學習唱歌,我要唱歌給我的兒女聽,我要讓他們開心快樂。」

 然後,他哼起了John Lennon的《Imagine》。 


後記: 

在Loki和Lasi家住了5天,發現他們中學同學間的感情很好,縱然大家已升上不同的大學,可還是彼此在乎。Lasi告訴我,在他們這班人中,幾乎沒有一人是來自完整家庭,縱然家中有父母二人,但其中一方也不是親生的。

Loki的那句「那時我才8歲,能做些什麼?只能成為大人手中的玩偶。」又浮現在腦海。觀看香港,單親家庭人數不斷上升,曾成長於單親家庭的小孩,無法亦無力為當中的種種作出改變,又有誰的童年不是被脅持的呢? 只是,是否就這樣定型了呢?

Loki的另一句「I have been there before.」令他成為不少小朋友的心事傾訴對象,甚至生命的啟蒙者。 

而「道成肉身」的耶穌,在2000年前被釘死在十架,死前給唾棄、受盡凌辱,當世界都為此感到灰心、絕望時,祂在3天後復活,告訴世界什麼是「拯救」與「愛」,「因為神差他的兒子降世,不是要定世人的罪,乃是要叫世人因他得救。」(約翰福音3:17)

人世間種種的勞苦重擔,祂知道,因為「he has been there before and he has triumphed over deat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