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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January 5, 2014

Love Actually

大概你有看過《Love Actually》這齣戲,當中一段情節是作為伴郎的 Mark (Andrew Lincoln)愛上了老死 Peter (Chiwetel Ejiofor) 的未婚妻Juliet (Keira Knightley) ,但二人從未交談過, Mark甚至特意避開她,Juliet還以為Mark不喜歡她。直至她誤打誤撞去到Mark家,看到Mark為她拍攝的Video,才知道Mark愛上了她,但礙於友誼,所以盡量避免當中的接觸。 後來,Mark在聖誕前夕跟Juliet表白,搞了一場大龍鳳,得到Juliet的一個吻。而Mark在Juliet關門後,只說了一句:「That’s enough.」


<Love Actually> 


*****

在一個派對中認識由新加坡來的他,為了還在旅途中所受他人的款待及熱情,所以帶他作了元朗半天遊 (Cencept of Pay It forward)。

期間,他問我認不認識在派對中的一個女孩,我笑笑說:「她呀,我邀請她來的,一個很聰明、很有才華的女孩。」

他聽完,帶點靦腆地說:「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第一眼見到她,已覺得她很吸引、很特別,我們甚至沒有說過一句話。所以我很想在離開前跟她見一面。」 

一見鐘情就這樣發生在你的眼前。 

他說他在FB發了邀請短訊給她,希望在他離開前可以跟她喝杯咖啡,但她還未回覆,其實也不過一天而已,所以說在這Highly Digitalized的即食社會,人人都患上了社交憂慮症,一天沒收到回覆,已坐立不安。

「放心,她可能工作忙,沒有時間。」我安撫到。

「或許吧,我怕我太激進,把她嚇倒了。」他半帶緊張地說。

********
過了兩三天後,在不同的場景,我們又見面了,男孩說還沒有收到女孩的回覆。為了表示謝意,他特地為每人寫了一張感謝明信片,又為那女孩寫了另一張,並以信封密封,叫我轉交給她。

明信片交到女孩手中,女孩立刻拆開來看, 在驚鴻一睿中,男孩在郵票一欄,黏上一隻親手折的千紙鶴,果然女神的禮物是不同些!

女孩看完後,臉上掠過一絲的驚訝及害羞,然後立刻把它塞入信封,放進手袋,再回復一臉的輕鬆。


*******
在Whatsapp跟男孩說,我的郵差任務完成了。他緊張地問:「她有沒有感到很吃驚?」



「有一點,但我告訴她,你寫給每個曾在派對遇見又有再約出來見面的人,這樣顯得比較自然。」我回應。

「謝謝你,我只是怕她感到不自在。」

「你寫了什麼?」我好奇。

「沒什麼,只是談談工作的啟發,還有告訴她,打第一眼看到她,便覺得她很特別。跟一個女孩說她很特別,沒有錯吧?」他用了幾個訊息去解釋。

我還以為是什麼驚天動地愛的宣言,原來也不過是蜻蜓點水式的含蓄示愛,只能說馬來西亞的男孩很Pure,噢,忘了說,男孩在馬來西亞出生成長,大學畢業後,去了新加坡工作,然後入籍成為新加坡人。

「哎呀,她剛在fb回覆我了!一個化了妝的祝福。」擔驚受怕了好幾天,男孩對遲來回覆既驚又喜,以為自己Screwed up, 但原來只是柳暗花明。

「她說謝謝我的明信片。」

「什麼?就這些?」我對他的興奮不解。

「那已足夠讓我感到很甜蜜了。」他回覆到。「她還祝我享受在香港剩下的日子。」

**********

見證著這個新加坡男孩在香港一見鐘情的經歷,當中的怦然心動、等待回覆的忐忑,到閉幕也未能見上女神一面,卻因為最終得到回應的驚喜,再想到《Love Actually》,Mark寫的一句:「To me, You are Perfect. 」及最終說的一句:「That’s enough.」 愛情面前,縱然你為對方赴湯蹈火,最後得到的只是 一句輕描淡寫的「謝謝」,你也會覺得值得,「That's enough.」

Sunday, November 24, 2013

三十歲的中男危機

早前讀了一篇有關十類三十歲仍單身的男性特徵(10 Types of 30-year-old Single Guys),第一類「全壘打型」,當中的描述是這樣的: 醒目仔一名,名校畢業,精於運動、音樂,周遊列國,靚仔,同時亦精於儀容裝扮。他們的事業亦漸攀高峰,但他並不是工作狂,反而他底子里是個徹底的顧家男人。 他們尋尋覓覓,卻始終未找到生命中的那個她。

看到這里,我想起了在Bangalore的第二位Host。剛踏入三十字頭的他是典型的「全壘打型」單身男子,但卻已失去對愛情的希望。

放棄愛情 


在我離開Bangalore 前的一天,他特地帶我去了當地的一間酒吧,以體驗當地的Pub Culture。或許印度男多女少的情況很嚴重,又或許女性並不常上酒吧(至少在我去的那天,很少女子,在場的女子似乎都是有另一半而來。)那間酒吧是一間的卡啦OK吧。在場的人唱著一首又一首的西洋流行曲,同場的紅男綠女在舞池擺動著軀體。

酒吧的角落坐著數檯帶有啤酒肚,看起來年過四十的印度中年大叔。(他們可能才三十多,不過印度人看起來比他們的實際年齡大。Parag是個例外。)

Parag介紹他的一個女性朋友給我認識,一個身材高挑豐滿的女子,淡掃娥眉,談吐幽默知性,很吸引人。

「嗨,她很好呀!你們之間有發展的可能嗎?」我在她轉身離去後問Parag. 

「她已有男朋友了。」Parag 半帶無趣地答道。「我們在一個Pool Party上認識,後來成了朋友 。朋友間有什麼活動,她都會邀請我出席。」

我把手中一位中年大叔買給我的啤酒遞給他,他喝了一口,幽幽地說道:「我已過了在酒吧尋歡的年齡,也放棄了在派對找真愛的念頭。來酒吧的女生找的要麼是富有的男人,要麼找年齡相近的年輕男子。我卻只是個又老又無錢的男人。」

我聽了不禁皺眉,「什麼?你也叫老? Come on, Man ! 現在是你的黃金年華!」或許因為酒精的緣故,我繼續教訓道:「唉呀,你既靚仔,又有才華,你會寫程式、寫詩、作曲作詞、畫畫、設計、又見識廣博,啊,還有,為人風趣幽默又聰明,我真不明白為什麼你要這樣妄自菲薄?」 

Parag聽完,帶點害羞地笑了,但不可置否地應道:「我知道自己的境況。現在去酒吧或者參加派對,我只活在當下,have a good time, 那已足夠。愛情這東西,只能靠緣份。」

言下之意是,他曾經帶著尋找愛情的期許來去酒吧,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後,他終於認命,只好隨遇而安。印度的男多女少情況連像Parag這樣一個「筍盤」都提早有「中年危機」,真叫人傷心。  


愛是--


Bangalore 的酒吧有宵禁時間,11點就要關門,Bangalore早年有Party之城的美譽,畢竟是印度矽谷,在當地工作的人都是受西方教育,思想比較開放的年輕一輩。五光十色的夜生活也對當地治安帶來一定影響,醉酒鬧事,毒品等問題逐漸浮現。當地政府沒有足夠警力去維持夜晚的治安,所以政府一刀切,為夜生活劃下時限。因此公眾酒吧派對都是叫人掃興。不過,Parag說如果識人,可以去包場的「私人」派對,當中的荒誕放縱可以有幾盡去到幾盡,通頂是小兒科。

過了十一點,酒吧的人群開始漸離去。Parag便騎機車載我回家。

我酒量淺,有點昏昏入睡,但Parag堅持要我喝點水/果汁才睡覺,怕我會因為脫水而第二天頭痛。一個細心的「全壘打型」男人真的可以冧死人。

然後他淡淡地說起了自己的故事。「其實,我不知道什麼是愛情。我最長的一段感情也只是四個月而已,但那已是四年前的事。那時我在孟買工作,在一個派對上認識一個女孩,漂亮風趣聰明,然後便一起了,我們沒有同居。因為那時我跟幾個朋友分租一間房子。她跟前男友一起住。」他低聲地「哼」了一句,再接著說:「當然跟她一起的四個月,我是完全被蒙在鼓里。有一次在朋友的House Party中,她去洗手間,然後留下手提電話給我保管。期間,她有好幾個訊息。我好奇打開來看,原來是她的前男友,氣憤地問她為什麼這麼晚還未回家,又問她什麼時候回去。我的心沉了下去。」 

他停頓一下,換口氣再說:「她回來,我把手機遞給她,跟她抱歉說我忍不住看了當中的訊息,但同時告訴她,我知道她還跟前度住在一起。你知道她說什麼嗎?她只是說:『Parag, Don’t worry. 』哈哈!」Parag乾笑了幾聲。但我卻聽到當中被欺騙、被背叛的傷痛,四年後再訴說依然隱隱作痛。

「她想我們像什麼也沒有發生過地繼續發展,我拒絕了。」

Dead Air了。我找不到合適的言語去打圓場。

「我說我不懂愛,並不是說我沒有女人,Flings 及One night stands 不算。我說的是真正全情地去愛一個人,進入一個人的世界,也讓她進入你的世界。坦白說,我真的沒有試過。」他向跟神父告白式地跟我談道。

我想酒精把我的頭腦速度減至28K,我又舌頭打結,忽然想起他說早前跟一個德國女孩一起去了印度北部,又一起去了馬來西亞,而他又不停地說起跟這個女孩的故事(今年三十四歲的她在過去七年過著的都是旅行人生,印度是她長途旅行的最後一站。)便問了一句:「就算對那個德國女士也沒有愛情的感覺?」

Parag給問倒了。「嗯,我們⋯⋯我不知道。我們只是都喜歡對方的陪伴,她不想留在印度,而我又不想去德國,所以⋯⋯我想到了這個年紀,愛情已放棄了我。」

「唉,我再說一次,你是風華正茂。我不知道印度女孩怎麼想,但我身邊有很多朋友,包括我都喜歡比較年長成熟的男士。因為他們歷煉多一些,了解自己多些,懂得如何去愛女人多一點。」我安慰道。

「那倒也是,前提是男人的智慧及世故會隨著年齡增長而增加。我倒是喜歡年紀比我小的女孩,因為年紀大的女士很難取悅,世事都給她們看透了。」Parag若有所思地說, Well, 他想著那個德國女子。

Army Kid 


我不懂Parag 為什麼這麼抗拒離開印度?起碼他的成長背景看起來不像是要留守某個地方一輩子的人。Parag的父親是軍人,所以他的童年也隨著父親駐守地轉變而遷徙,用他的話來說,他是印度的吉卜賽人。他說小時候在印度東北的叛軍地區住了幾年,每天跟其他軍人小孩乘校巴由軍營去軍隊學校,旁邊都有另一架軍裝車保護,以防有恐佈襲擊。

「那時每天上學都心驚膽戰,怕那天便是我們最後的生存日子。」Parag笑說,「在軍隊生活,所有事都要有規有距,吃飯要穿特定的服裝,皮鞋要擦得油亮,我們一定要用餐具進食。有一系列的活動可以參加,每個軍人小孩都像是未來將軍似的,文武雙全,而我永遠都只是中間人,不是最好,也不致於最差,大約可以用平庸來形容吧!」

「要說軍人小孩的背景對我有什麼影響,是那種無根的感覺,你不會有一個可以稱為Home Town的城市,「兒時好友」不會出現在我人生的字典中。因為我的同伴都是相同的軍人小孩,大家都是隨著父親過著Gypsy 人生,當時的科技不發達,大家沒有保持聯絡,就各散東西。」Parag憶說,「這種飄泊人生在我上高中時才安定下來,面對同班同學,我有一定的困難去適應,去跟他們談天交心。」

我點點頭,跟他說,我懂,因為某些緣故,我的童年也過著一種Gypsy life,所以我可以在任何環境中生存,如果有機會,我不介意來印度工作,暗忖他,為什麼不能去德國生活,跟那個女生一起。

「好啊!來Bangalore。」他忽然看著我的眼睛,認真地答道。 

唉!成件事錯晒! 

成名要趁早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生活在一個人口密集的地區,總覺得亞洲青年都為自己的人生預設了不同的界線,在既定的年紀要完成既定的事,大家都要在最短的時間做到最多的事,那才是成功的表現。朋輩壓力把我們壓得透不過氣來。Parag 大概也是其中一員,所以才會有人到三十仍一事無成的挫敗感。

在印度,大學時選修電腦工程學像是一種前途保證,就像在香港大家一窩蜂湧去讀BBA, Finance。Parag亦入讀了孟買的科技大學。他說畢業後在幾間Start- up科技公司做過。

「那時科技網熱,人人都在想如何在最短的時間變得富有。那些創業者都宏圖大志地保證,公司前景一片光明,員工是開國功臣,會有分享當中的成果。」Parag半帶不屑道,「當然最後是成為他們的廉價勞工。吃一次虧是運氣不好,吃第二次虧是愚拙,第三次受騙還不走是無可救藥。我學習完有關的功課,對Start ups 已幻想破滅,做人還是腳踏實地的好。」

Parag現在在一間科技公司做Customer interface improvement 的程式設計員,是老闆的愛將。  

他說他通常不會在一個城市留多過三年,但現在的狀況是,他不知道下一步該去哪里,所以會繼續留在Bangalore。

「或許,發展你的唱歌及設計興趣?」我提議道。

「對,只是要有一定資金打底。但我會朝這個方向去做。」他點點頭。

Parag 喜歡音樂,曾在音樂學校學習唱歌作曲。他說一開始是學習長笛,自己比較很害羞,但又想追女孩子,於是跑去學吉他,因為朋友都說,吉他手會有很多女生追。最後,他沒有追到心儀的女孩,倒是練了一手好吉他,學會了寫歌,組成了一隊band。

「不如你唱首歌給我聽。」我請求。

於是他拿出吉他,唱起了他寫的幾首作品。「你知道嗎?我理想的人生是住在海邊,有自己的船,早上出去打漁,回家有妻子/女友的照料,有空可以作曲,寫作,設計,Freelance 賺點錢。不過這是一個很遙遠的夢。」他抱著吉他說。

「有夢總比沒有夢來的好。」

於是,一個印度中男和香港中女就這樣談著各自的生命故事,用吉他用Youtube videos 告訴大家對自己影響深遠的音樂,直到夜深。


後記: 

Parag有一切令人愛上的條件,不得不坦誠我喜歡他。只是一旦在旅途,所有的浪漫也只是稍縱即逝的煙火。但他一直都是我的印度Trip Advisor, 他幾乎遊遍了整個印度,隨便舉個地方,他便能說出當中可參觀的景點。在GOA 及Mumbai遇上不快事件,我第一個想起的是找他求救。後來七月底,他去歐洲旅行三個星期,包括德國,於是明白我對他的依賴也只不過某種好勝的佔有慾,因為看到他對一個不太漂亮的德國女人可以如此念念不忘,同為旅者的我希望可以挑戰當中的特殊感。然而,知道他的德國之旅後,其實已知道我的嘗試只是一個無聊的試驗。不過,我還是很感動,當收到他在凌晨三點,在孟買機場飛往蘇黎世前傳來的告別短訊。






他特地為What-What-Makes-You-Happy Project寫了一首歌: 



The sweet scent of the rain-kissed ground,
The tender love in a koel's sound,
The place where all the rivers flow,
The butterflies and the bugs that glow,

It makes me happy when they laugh and smile,
When babies cry, when couples walk the aisle,
When life seems tough and I'm alone and blue,
When she misses me and I miss her too,


There's happiness in all that's red and blue,
In all things real and the dreams come true,
But nothing's bigger as a treasure trove,
And as bounteous as the gift of love
:)

Saturday, October 12, 2013

一根煙的時間

跟高橋沙織說她漂亮,她立刻害羞地縮成一團,
說自己不上鏡,不想拍照。
我知道吸煙對健康有害,我也知道這一路走來,它成了我的Guilty plasure, 但卻不能不否認香煙可以打開話匣子,讓我在一根煙的時間里,聽了很多的故事,一如日本女生高橋沙織。

我們住在同一旅館,或許是因為我太八婆了,又或許是新加坡朋友的離開讓獨留在泰國的我變得不習慣獨自旅行的孤獨,於是在準備Check out 的時候,跟上架床的女生打了招呼,再隨性地一起吃了Brunch。

高橋是很運動型的那種女生,曬得黑黑的皮膚,骨架很高,短頭髮。等待食物來的時間,我們都逕自拿出了香煙,點燃,吸著。當下,便有一種無言的默契,覺得對方是個聊天的伙伴。


她說,來自日本的她是一個護士,工作十年後,便跟前法籍男友一起到澳洲渡過了八個月的工作假期。

「我們在日本認識,我教他日文,他學得很快,最後我們用日文交談。」她用結巴的英文說出自己的故事。

「我們在一起三年了,他想要結婚,可是我不想。然後我想要到東南亞玩,他不想。於是很自然地,我們分手了。」她吸了口煙,淡淡地說。「婚姻是地獄!」她不屑地笑道。

「不過,我想要孩子。因為他們很可愛,我來自一個大家庭,有什麼事都有兄弟姐妹和親戚照料,人老了的時候,也不會太悶。」她滿帶憧憬地說,「對,我有一個姐姐及一個弟弟,所以我也想要三個孩子,這樣童年才變得有趣。」

高橋說完,隨後又嘆氣:「唉,可我已經很老了,下星期就滿31歲了。唉!」

「沒關係,你還不算是高齡產婦,你很漂亮,一定會找到不用一紙婚書也願意跟你廝守一生的男人。」我安慰道。

「哈哈!對,人生很長,不用計劃太多,活著就好。」她豁達地說。然後從口袋中抽出一包日本香煙,遞給我一根,說:「那是我在Cambodia遇見的日本人給我的,你試吸一下。很淡,但味道不錯。」

分別時,她在我的筆記本上一筆一劃地寫上她的中文名子,看著她帶點倔強的側面,我明白道,有時,女人比男人還要灑脫果斷。 



Thursday, October 4, 2012

男人● 女人

做訪問,為人作嫁衣裳,還要給人用粗口問候,這是做記者以來的奇遇。

事情是這樣的:

Begin 


訪問一家麵店,老闆娘是一個西安女子,小店以一碗只有一條粗麵打響名堂。看了很多報導都說她是由西安嫁來香港,而先生更辭工跟她並肩經營店鋪。很自然地問道:
「咦,你同先生係點識㗎?」
「我哋係出差識嘅 。」坐在一旁的丈夫答道。
「唔好講佢,我先之係主角。」女子拍著胸口、仰頭道。

旁聽的熟客,甚至在廚房工作的婆婆也勸道:「你就寫佢得㗎啦,無佢就唔會有間鋪。」氣氛突兀,一下子有四位阿嬸級的人圍攻,告訴我如何寫稿,奉行編採自主記者天條的我對他們的行為很反感。

然後談到,做生意有沒有遺憾,「我最過意唔去嘅係無時間陪囝囝。做呢盤生意,日日早出晚歸,囝囝俾菲傭湊,見面時間少,同以前廿四小時都俾晒佢哋完全唔同。」說著,她紅了眼睛,表示兩個兒子現年分別十四及七歲,「無得睇住佢哋成長係我嘅遺憾。」她已泣不成聲。丈夫立即靠近,拍著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Confine 


於是決定訪問他們,或許寫母子情也可以,又或者剛才問二人相識的突兀,當中應該有故事。於是便約了攝影師前來照相。黃昏,沒有客人,女子閒坐著,然後忽然傾過身來,跟坐在一旁的我說起她的故事, 就是一個一直與世隔絕的女子跟身為第三者的現任撻著,再離婚創業。

女子以前在西安有做過幾年的政府工,然後遇到了第一任香港老公,然後結婚生仔,疊埋心水做少奶奶。因為丈夫工作的關係,隨他遷去廣州,六年前來港,一直都是與世無爭的師奶生活。「我將全副心機都擺係老公同囝囝身上。我唔鐘意同人打交道,所以係就算係廣州咁多年,我都唔識廣東話,得一個知心朋友。來咗香港都差唔多,我認得嘅只有一條路,由屋企去街市。」女子笑道,「其他時間係屋企打理家頭細務,再學吓繁體字,一日好快過。」

後來兒子大了,她想創業,可是丈夫不支持,當時在機緣巧合下,遇上了現任,現任明知她是有夫之婦,還是展開強烈攻勢,經常打電話給她,約她吃飯。女子跟他分享自己的創業夢,即獲大力支持。最後,女子跟丈夫攤牌:你不支持我,那我們分手。而丈夫大男人,覺得一個在香港無人無物的女人,根本沒有機會成功,最後一定會回來自己身邊。女子不諱言地告訴丈夫有關現任的存在,可丈夫不信。二人離婚收場。「佢一直以來都睇小我,唔聽我意見,好似我哋係廣州,一齊租屋住,我勸佢買樓,再供,都差唔多。佢唔聽,而家樓價升到咁癲,我哋如果買咗,而家應該發咗。佢對我好好,但我真係夠了,想有自己事業,我真係鐘意煮野食。」

女子再跟對她展開攻勢的男子結婚,然後創業。事情的重點是,女子做了十幾年丈夫的附屬品,心中一直有不甘,而兩個兒子長大,她有更多的時間,而另一方面,第三者又剛好在一個perfect timing 出現。因而成就了整件事。

女子說完,忽然帶點後悔地說:「同你講咁多,當你係朋友,唔好寫啊!不過,你可以寫我而家呢個老公點撐我。」


Bargain


她由原本不準我跟她的現任談天,到現在可以談天,並且一下子爆了那多麼多料,是一個有故事的女子。在接下來的兩天訪問中,我便提出,不會寫她和前夫的恩怨,但會寫這是她的第二段婚姻,亦答應她不會寫前夫的事,她點頭說好。

所有的相都在店鋪影,我提議女子可不可以帶小朋友去公園影相,這樣可以有不同場景,也可以突出溫情的一面。女子很高興地答應了,男人聽了卻很憤怒,說:「而家係我同佢嘅生意,唔想拖埋佢前夫同細路落水。如果一定要咁嘅,呢個廣告我情願唔做。」(因為前夫幫手照顧兩個小朋友)Ok, Fine. 

星期六跟女子丈夫談完,便問他們什麼時候結婚,因為我會寫這是他們的第二段婚姻。女子面有難色,「不使咁詳細,咁03年啦。」
「但你仲係廣州,仲同第一個老公一齊。」「可以係廣州識,又或者你唔寫我哋幾時結婚咪得囉。」
星期日,男人打來說,可不可以不寫第幾段婚姻,我說,我已跟編輯說了,應該會寫女子再婚。
「但啲人睇完會覺得佢拋棄子。」
「唔會,佢而家掛住仔仔,仲講到喊,一得閒就會帶佢地去玩,點會係拋棄咗佢哋?而且今次是想寫女子堅強創業,是讚人。另外專欄是想鼓勵人創業,點會寫死一個創業者?我應承佢,話唔寫以前,就唔會寫,都想保護佢。」他罷就。


Explode


在報導中,我寫女子做了十幾年師奶,不想再為別人而活而創業,與老公離婚後,機緣巧遇下,認識了現任,而現任是百分之百地支持她。二人苦守生意年半,終於迎來了春天。

報道出街,男人打來大罵,說是跟他們期的不同,感到被出賣。我跟他解釋,可是他不聽,說是影響了兩個小朋友對女子的看法,影響了他們的關係,他狠狠地收了線。

我便send了一個短訊給他:

令到你們難受,我很抱歉。
可是,「第二春」用了引號,說的是,特色麵令小店生意迎來春天,而創業也令她人生迎來第二個春天,整篇文章也只是最後一部分提了一點你們的故事,我有問她,她說不要寫前夫那部分,但可以寫你如何撐她,因而她才讓我跟你談,(第一天她是不準我跟你接觸)。我也跟你們說,我會寫這是你們的第二段婚姻。
我已盡量去尋求記者身份和你們之間友誼的平衡。我跟編輯也商量過,怎麼去寫以突出她堅強。
或許是因為我不知道她是怎樣跟兩個小朋友溝通有關創業及你們的故事,所以拿捏不到當中的利害關係,以至過了火。請原諒!
祝
生意興隆。
他回覆:
謝謝妳的貓哭老鼠,別裝著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要是能公開我們的關係的話,我們從一開始就說出來了, 我看完之後也覺得很自責沒能力去保護她,不過很感動的是妳在信息裡說妳"盡量去尋求記者身份和我們之間友誼的平衡",可是妳的利益一早已經戰勝了妳所謂的"我們之間的友誼"了,所以妳沒必要再假惺惺地去解釋,我們也不須要妳虛偽的祝福。
我也有點燥,再寫:
我想,無論如何解釋,在你們眼中,我已被定罪。只是,我真的不知道你們的關係不能公開。既然她與前夫離婚,而你和Untie跟小朋友的關係又那麼好,untie還特地買燈籠給小朋友,我真的以為大家是再見也是朋友。小朋友縱不知事件全相,也應該知道父母已分開,也知道你的存在,所以才寫你們的夫妻關係。如果我真的以記者身份行先(把聽到的全寫出來),故事就不會是現在讀到的版本。但答應了她,不會寫她與前夫的恩怨,以及你的出現如何影響他們的關係等等,我就沒有寫。無論我如何去說,你們也難嚥心中「被背叛」的憤怒。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我也很難受。 
過了不久,男人打來:「你send個咁嘅訊息過來,想點? 我哋信得過你,先將啲野話你知,點知你會咁撚仆街寫晒啲野出來,佢幾時嫁人,幾時去廣州都出埋,明眼人一睇已知拋夫棄子啦。」

「點樣拋夫棄子? 一段關係出現問題,唔係單方面嘅問題。」
他無言,再說:「啲街坊唔知我哋係再結婚,而家知道咗,咪會閒言閒語」
「離婚 再婚很人之常情,有咩好講?」
「你已被同化咗,將銷量利益擺係第一位,梗係唔覺得有問題,我點解要挖晒點野出來,我做生意唧,唔係賣自己。」然後再狠狠地收線。

第二天一早,他又send 來一個message:
我們給妳害得夠慘了,她哭了一個晚上才剛睡著,她把她的私穩告訴妳是希望妳明白為什麼不要寫我們之間的關係,可是妳還反過來說妳已經沒有把事實的全部說出來就是因為妳答應了她,妳這作為記者的技倆真的讓人大開眼界,我們也他媽的太天真去相信妳,妳為了自己利益,用上別人的對妳的信任。我們永遠都會記得妳那奸狡的面孔和怎樣給妳出賣。

真的很想以粗口回覆,我一開始根本就不知道他們第二任婚姻,是女子一輪嘴說出前世今生,說什麼是為了不要寫他們的關係,才道出內情? 再者,我以一個比較折衷的方法去寫,亦征求了她的同意。現在既在求真的media principle 上說了謊,又給罵是小人。WTF?  I really can't reconcile the retionale with emotions.


Friday, April 13, 2012

幸福使者(上):會寫詩的男孩


引子
我不是一個很有計劃的人,所以在東歐自我放逐兩個月也是隨性而行。

在波蘭的Wroclaw城,收到烏克蘭朋友的邀請,叫我一起去首都基輔慶祝烏克蘭20歲的生日,在她生日前的兩天訂了機票飛往烏克蘭。(東歐很多國家都是年僅20歲,冷戰期間,她們都隸屬蘇聯,直至蘇聯解體,才獨立起來。)因為早機,所以要到機場城市Katowice借宿一宵。

決定
於是便在couchsurfing 上找last-minute的host。Dawid是唯一答應的CS。他的CS頁面只有一個大頭照,留著Ragae之父Bob Marley的辮子頭,沒有任何的references,亦沒有朋友。答應去他家可說是一個冒險。
Dawid的CS Profile Pic

“What the hell are you coming here? Katowice is the shithole of Poland. I can’t show you around.” 他在回應時寫道,當中的坦白直接竟給了我莫名的安全感。於是縱然在第二天收到一對年輕情侶的邀請,我還是決定去Dawid家借宿。

他幫我搜索了有關的火車車程,又教我如何買便宜車票,還約定了在火車站接我,幫我背背囊去他家。

一見面,他的辮子不見了,戴著一副黑框眼鏡,一個書生樣。我忽然不知如何去反應。他背著我16kg的背包往前走,:「你一個女生,怎麼能背著那麼重的背包,走那麼多的路?」

他說,他是一個bar tender,freelance 的作家、詩人和graphic designer,也是一隊band的吉他手。問他為什麼當bar tender,「因為酒吧是最容易聽到故事的地方,我是作家嘛,需要靈感。」他昨天才跟客人喝了一整晚,「為了聽故事,你就得跟他們喝。」他說,昨晚的宿醉到現在還有點暈頭轉向。

聽著他的敍述,我覺得選對了couch host。

十樓的故事
他住在一幢10層高的公寓,他住10樓, 到他家時,已是黃昏,他房間外有一個小陽台,可以望到很遠的天際。我站在陽台看著給夕陽餘輝染得七彩的天空,驚嘆大自然的美麗。

Dawid很細心地幫我弄了一份小吃和咖啡,然後和我坐在陽台看著天際。他說,他出過一本詩集,「才賣了二千多本,沒有什麼。」他帶點尷尬地說。

「那即有二千多人讀過你的詩,好厲害。」24歲的他有那麼多才華,我是真心覺得他厲害。

他拿出了詩集,題目是「屍體、屍體」,他說當中的主題是死亡,源自他很喜歡的一個印度作者的同名小說,他說,人生空空地來,也空空地去,人一出生便要死,而生活中各種打擊消磨人的意志,人也只是一具具活著的屍體而已。
詩集的封面與背面


他為我讀了幾首詩,再用英文解釋了大意給我聽。當中有二戰期間,德國對波蘭的蹂躪,有冷戰期間,蘇聯對波蘭的高壓統治,而其中一首寫給前女友,以她的名字命名。

那是2008的事了,當時他剛加入couchsurfing,Katowice 有一場大型音樂會,有一個來自Poznan 城的女生成為了他的第一個surfer,二人一起參加音樂會,發現大家的音樂品味很像,搖滾樂,毒品,性,愛,女子的野性讓當時反叛期的他傾心。他甚至為了她,放下學業,跑去Poznan和她同居。只是,再如何轟烈的愛情,隨著時間的過去,亦會趨於平淡,一年後,他漸覺那種放蕩人生的空白,勸女孩改變。女孩也嘗試改變,搬來Katowice與他住。只是不久,又故態復萌。二人最後分手了。
女孩名字為Karolinie Pospiszil 


而那首詩就悼念這一段逝去的感情,大概的意思是:
親愛的
你走了,可你仍活在我生活中
你的氣味,你愛喝的酒精味
遺留的大麻毒品
你愛聽的樂與怒
他們一一提醒著我 你的存在

然後,他合起了詩集,說不如去酒吧喝杯酒。

快樂不快樂
走在去酒吧的路中,他問我什麼是快樂。

「快樂是喝一杯咖啡,讀一本好書,看一場電影,擁抱一個人,吃一頓美食,和朋友談天,喜歡一個人,太多了,快樂很簡單。」我笑說。

他說,他不懂快樂,他也很少會感到快樂,有過一些開心,可一想到當中的稍縱即逝,以及未來的不幸,心又沉了下去。

去到酒吧,我問他為什麼他的故事要那麼黑色。

「因為世界已有太多寫快樂故事的人了,要突圍而出便要取材不同。」他吐了一個煙圈,再喝了一口酒,說道。

他說,小時候,他也會說一些快樂的故事,逗人開心。直至小學五六年級吧,他在電視上看到俄羅斯對車臣分子的打壓,他忽然發現世界可以有很多災難,雖然冷戰後的波蘭生活比較困苦,可車臣份子連基本的人權都給剝奪。而再觀看波蘭的歷史,也是一個悲劇,從十五、六世紀的一個大王國,四分五裂,給一個又一個的強國瓜分,而很多波蘭人都悲觀活在過去,想著以前如何如何,或許黑色幽默才能對沉溺過去,只顧自己的人有當頭棒喝的意味。

「你為什麼問我那麼多事?」他問。

「因為我也是一個作者,我也喜歡收集別人的故事。」我笑說。

他笑了,露出兩個可愛的酒窩。

幸福轉送
早上,他7 點便幫我準備好早餐,然後送我去乘機場巴士。在等車期間,他從錢包拿出一塊紅色的卡片,說:「我阿姨是個巫師,她知道我不快樂,特地送了這張施了法的卡給我,說是可帶來快樂和幸運。我把它送給你,願你旅途順利平安。」

我連忙推辭,說:「不行,你那麼不快樂,你比我需要它。放心,我經常都會遇到好人,一定會順利平安的。」

他執意要我收下,然後車到了,他幫我把背囊放入車廂,再吻著我的臉說:「謝謝你來,一路順風。」


後記:
Dawid說Katowice是波蘭最危險的城市,當中有很多的幫派在爭奪地盤,而他住的地方更是兩個區域的交界,兩個地區的幫派經常在那裏交戰。他在第二天,寫了一個訊息給我,說是在晚上,有一個停車場給人放火,燒掉了十幾架車。

而當中亦有他的第一首英文詩:

Farewell to Chaunog
The sun burns your path, Chaunog.
Incites sparks of fire, language conducts the heat.
Your journey is an intimate conversation with the world, it’s whisper,
and every single step is squeezing the answer from the ground
just like the black, sweet ichor.
What else are you carrying a backpack on, among Mexican pendants
and colorful key chains, that you smuggled through time zones, the borders?
What in the eyes, under your skin? What besides the sugar crystals
in the corners of your mouth?
Your journey does not end here, not in me,
because there are another bus stations, airports,
the places where we begin the story, the other hot spots and sources.
The sun hangs so low today, warm clouds, melting roofs.
The wind sprinkles our faces the warm drops of tar.
Let’s burn - you say, and I can only guess
how many farewells are included
in this one word.

Dawid現在的形象

Tuesday, April 3, 2012

談一場為世不容的戀愛

和朋友喝酒談心,酒吧的live band 唱著Jazz,一對外國男女與我們同檯,坐在另一邊的檯角。以我八婆的本性,跟他們打了招呼,然後介紹了自己。

男的說了自己的名字,說父母是黎巴嫩人,而他在香港土生土長,從事旅遊業,他說女子是他的女友。

女子接著說,"But I am married. We are having an affair." 再說自己的父母是斯洛伐克人,自己也是在香港土生土長。

看著我困惑的臉,他們解釋。

男子說他們在10年前已認識,那時女子是一名團友,當她一走入辦公室,他的世界就像停頓了一般,電光火石之間,他知道他愛上了這個女子。二人保持聯絡,2年後,他向她表白,得到的反應是,"I feel the same." 就這樣二人的關係維持了8年。而男子在去年剛與未婚妻分手。女子的丈夫知道男子的存在,不過只當他們是好朋友。

我不懂,為什麼他們不直接在一起。

男子說:"because we are not compatible living together. We are a perfect match like this. That's life, you know."

"Our relationship is primarily sexual." She added.

談到如何面對女子和她丈夫一起時的情景,他說:"I know she is only physically with him, emotionally she is with me."

我問女子面對丈夫時,會有背叛感嗎?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my husband and I is very complicated, I would rather not go into that."  She said. 男子握了握她的手,以示鼓勵。

然後男子請我喝了一杯tequila,"Only you and we know this relationship. Nobody knows. You can write our story and publish."

"I just quit my job. It will appear on my blog though." I said.

"So, for life, for you, my new friend, happy job quitting." 三杯Tequila 碰在一起。

不一會兒,他又說,女子是他的全世界,她是他的公主,天使。女子比他大,可是他愛她,愛情是不分年齡、種族。

然後他又叫來另一round 的Tequila. "We don't care about tomorrow. Who knows what will happen tomorrow? Just enjoy the moment."

"For life, for the moment and for love." 然後三杯Tequila 再碰在一起。

他們走的時候,叫我幫他們拍一張相,帶著像是跟神父告白完般的感激,男子跟我握手道別,而女子則是親吻了我的臉,再叮囑我:"Just Enjoy the Moment. Don't think too much."


Sunday, January 22, 2012

Flipped


 「成長,最殘酷的部分就是,女孩永遠比同年齡的男孩成熟;女孩的成熟,沒一個男孩招架得住。」九把刀

以上是柯景騰在《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最後的領悟。

如果你看了電影《Flipped》(怦然心動),你會明白九把刀的領悟。 

影片名《Flipped》是語帶雙關,不單指中了愛情的箭,也指電影的拍攝手法,不像《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只從男孩角度去說一個初戀的故事,它分別由男生和女生的角度去說固中的感情瓜葛。 喜歡看它,不單是因為當中比較全面的角度,更重要的是由到尾,它都是以小孩的角度去看成人的世界,你從中看到成長的軌跡。

那這個故事是說什麼的呢?電影是根據Wendelin Van Draanen同名小說改編。電影是說一個小女孩對剛搬來的鄰居男孩的一見鐘情,繼而展開接近8年的追求。

在Juli小學二年級,第一次見到Bryce的藍眼睛那一瞬間,她就對三件事深信不疑:她至愛的梧桐樹是神聖的、她在後院裡飼養的母雞生出的雞蛋是最完美的、以及總有一天,她會和Bryce接吻。但是這位態度輕狂的小男生Bryce,卻認為Juli是個怪咖:為什麼會有人把養雞和坐在無花果樹下發呆,視為樂趣呢?

Juli喜歡爬在高高的梧桐樹上看風景。但因為施工,樹被要被砍掉,她誓死捍衛,希望他並肩作戰,但是他退縮了。她的事跡上了報紙,外公對她頗有好感,令他十分困惑。她憑借雞下蛋的項目獲得了科技展第一名,成了全場焦點,令他黯然失色。她把自家雞蛋送給他,他聽家人懷疑她家雞蛋不衛生,便偷偷把雞蛋丟掉。她得知真相,很傷心,兩人關系跌入冰點。她跟家人訴說,引發爭吵。原來父親一直攢錢照顧傻弟弟,所以生活拮據。她理解了父母,自己動手,還得到了他外公的鼎力相助。他向她道歉,但是並未解決問題。他開始關注她。雞蛋風波未平,家庭晚宴與午餐男孩評選又把兩人扯在了一起… 

為什麼說在當中可以看到成長的軌跡呢? Juli一直都為Bryce著迷,可是面對Bryce一次又一次的傷害,她可以忍,直至當Bryce沒有為自己的智障叔叔辯護時,她再也忍不下去了,那雙藍眼睛也一變得空洞起來。 

因為現今文化裡的「愛」,似乎都要低到塵埃裡,捨棄自尊才叫愛,犯賤當真愛。 可是年紀小小的Juli卻提醒我們什麼叫愛,當愛情一旦觸及她的自尊,甚至傷害到家人時,立刻決定放棄這個男生。 

想起在烏克蘭時,認識了安娜的兒時好友Myra,安娜說她剛跟初戀男友散了,因為她忍受不了他家人對她家人的侮辱,而他沒有為她辯護,終於,她受夠了,一斬情絲。

安娜說,其實他們決定一起時,全世界都覺得他襯不起她,無論學識還是工作,他都比不起她,更重要的是他煙酒不離手,沒有上進心,可在愛情里的女人都是愚蠢的,她還是執意地去愛那樣的一個男子,first love, first kiss, first sex, as Anna said, "Even every string of hair will have the electricity." 

可是,那男生的家人說Myra是圖他的錢,因為Myra一家只有3個女兒,是一個窮家庭,到時,她便會成為他的負擔。人窮志不能窮,雖然Myra不是一個富裕的家庭,可是她有一對很疼愛她的父母,很要好的兩個妹妹,為什麼要給人如此中傷?而那笨蛋男人竟沒有為她辯護?

 "You know, Chau, there is a line, once crosses it, things can turn around. Break-ups can be heartbreaking, but people are strong and can be strong enough to overcome it." Anna said.

我記住了。  

愛,不應該是委曲求全的。 以上是一些的side tracks.

隨著電影的發展,你會看到很多的感悟。像是當Juli爸爸問她喜歡Bryce些什麼, 

Juli Baker: I guess it's something about his eyes or maybe his smile.

Richard Baker: And what about him?

Juli Baker: What?

Richard Baker: You have to look at the whole landscape.

Juli Baker: What does that mean?

Richard Baker: A painting is more than the sum of it's parts. A cow by itself is just A cow. A meadow by itself is just grass, flowers. And the sun picking through the trees, is just a beam of light. But you put them all together and it can be magic. 

然後,Juli爬上梧桐樹去看這個世界時,她明白了。 當Bryce沒有告訴Juli他的家人懷疑她家雞蛋不衛生而不想要,便偷偷把雞蛋丟掉。而事情給Juli發現了。

Bryce的外公跟他有了以下的對話:

Chet Duncan: You know, Bryce... one's character is set at an early age. I'd hate to see you swim out so far you can't swim back.

Bryce Loski: Sir?

Chet Duncan: It's about honesty, son. Sometimes a little discomfort in the beginning... can save a whole lot of pain down the road.

當Juli跟爸爸一起去探望弱智叔叔時,二人一句話也沒有說, 

Juli narrated: Somehow the silence seemed to connect us in a way that words never could. 

當然還有很多。 而當中最喜歡的一段是: 
"Some of us get dipped in flat, some in satin, some in gloss.... But every once in a while you find someone who's iridescent, and when you do, nothing will ever compare."
或許「成長,最殘酷的部分就是,女孩永遠比同年齡的男孩成熟;女孩的成熟,沒一個男孩招架得住。」 可是,如果她真的喜歡一個人,就算是他幼稚亦好,她還是會死心踏地地愛上他,一如沈佳宜,如果柯景騰真的向她表白,她是會接受的。亦一如聰慧的Juli, 在懵懂Bryce 終於開竅後,她還是會原諒他的冒犯。

雖然《那些年》是國中、高中的愛情,而《Flipped 》只不過是小學至初中的Puppy Love. 但在初戀面前,是無分年齡的。

Friday, November 25, 2011

女人@ 幸福

 
已被刪除的訪問,當時蘋果日報網有一個欄目叫《Vedieo Next 》,像是一條頻道。當中有不同的節目製作,其中一個叫《紅場》,就是訪問坊間熱談的人物及明星。其中一集訪問了金燕玲。談自己的失貞、失戀、失婚,數次落淚,卻也數次笑逐顏開。

一個有血有淚的訪問! 成長就是勇敢面對自己。

一個57歲的女人,談青春少艾時的「好天真、好傻」,簡單的是不想別人跟她一樣「stupid」。為報復男友就作賤自己拍脫戲,自認非常戇居。但笑談戇居後,就細訴痛苦的婚姻及墮胎回憶。

 敢愛敢恨的女人很迷人。 

*         *              *
跟一個朋友買醉,酒量不好的她只是半杯的cocktail,已呈醉態。 

她說,她成為了一個小三。早幾個月前,她已說,跟那個男人有曖昧的關係,「他個樣又核突,又已婚,亦不是一個有錢人,學人搞婚外情,咪玩啦!」當時的她憤憤不平地說。 

但她亦說,他跟她說,他的婚姻已是一潭死水,她令他有戀愛的感覺。

 為什麼決定一起? 

「因為我真係好鍾意佢。」叫人摸不著頭腦的答案。 

她說,在3月14日的白色情人節,他叫她到公司樓下,給了她一盒名牌朱古力,他玩世不恭地說:「情人節嘛,女仔都想收朱古力。咪送俾你囉!」 她很緊張,但又裝作滿不在乎地把那盒朱古力拿回辦公室迅速清貨。 

同事之間總會用粗口夾雜一些帶有意淫的用語,她說,粗口文化可以接受,但硬是要加一些性器官的黃色用語,那是太低級趣味了。

「我唔用,唔代表我唔識!」她說,「咩都講晒出來,無晒想像空間,有咩甘好玩?」 直至一次,他打來問她某個操作程式的「陰唇」是什麼,(function) 她老實不客氣地說:「陰唇,你係講我有你無個點?」再繼而大罵,她真的很討厭這種文化。

自此,他再也沒有多談。 

與他約會的時候,他很幽默,對於政治、社會時事有一套的想法,「fanny好容易,但要做到witty很難。唔係講笑,我真係覺得佢有點似黃子華。」她說。 

「甘我咪問佢平時做咩唔講,佢話驚我唔鍾意。原來佢有將我既說話擺係心度。我對佢既影響力都幾大,我之前的男朋友唔會甘。」 

想起明報曾出了一個親愛的小三系列,在第一篇中< 既不要臉 又不要錢>中,作者提到:
愛情最美好的地方,是讓人感受到自己的生命。茫茫人海中,那麼具體地渴望另一個人,見到她就開心,想起她就微笑,是一種真實劇烈的自我存在感。婚外情的痛處是,這種存在感充滿了矛盾。在世界面前,偏要假裝愛情沒有發生,眼睜睜地看着情人矢口否認自己的存在。等到好不容易被人發現了,即使沒有惹來明顯的鄙夷,也往往聽不到什麼好話。這樣的愛情很傷自尊。
朋友亦是陷入當中的泥沼中:「話俾我知,我係唔係好衰?破壞人地家庭?」 

「如果佢同佢太太之間已有問題,而佢又要玩既,就算唔係你,都會有第二個小三。」我答道。 

「我都係甘諗。但我又係朵諗,他已34歲了,是想安定下來的那種,另一方面,我又在想,我仲後生,仲未玩夠。甘快安定落來。。。所以,我俾左個限期佢,如果出年5月前,佢唔同佢老婆有個解決,我地就散架啦!」 

「我真係好想係LKF爛醉,搞one night stand,做個烈女。」 

「同佢試過好多次,但都未真係得。覺得自己好無用,怕痛。」 

「無左第一次,人可以放開點,想點玩就點玩。」 

好的,性解放亦是一種解放。像是親愛的小三第二集 <兒童不宜>談到, 
「人的一生應當這樣度過﹕當回憶往事的時候,他不會因為虛度年華而悔恨,也不會因為碌碌無為而羞愧;在臨死時候,他能夠說﹕我的整個生命和全部精力,都已經獻給了世界最壯麗的事業──為人類的解放而鬥爭。」

性解放也是一種解放。我對她說﹕「你既然連死的心都有,不如盡情享受這場婚外情吧。別再去他家了,你在那裏不痛快,叫他出去租個白領公寓,以後你們一有機會就去那裏,千萬不要壓抑自己。」
*        *              *



還未玩夠,忐忑不安,感情缺失,男亦好,女亦罷,<失>這門課總得修一輩子。  吳君如在《黑紙》的訪問,  

亦一如文字提到『當你還能夠痛的時候,盡力去痛吧。缺失是開鑿人生隧道的工具,而這條隧道是單程的。』

*       *             *


一連寫了幾個有關女性,有關婚姻,有關香港版 Sex and the City 的小事,其實什麼是幸福?又其實女人想要的是什麼?

 早前掀起城中熱話的RTHK - 女人多自在4 - 第一集《幸褔的旁邊》 當中的導演及演員訪問--幸福篇,導演談到, 當中男主角對幸福的定義很簡單: 
你肚餓,我煮野俾你食;你腳痛,我幫你換左對鞋;你有病,我帶你去睇醫生。嗰個簡單嘅程度係,你需要有個人照顧,我可以承諾照顧你。係愛情里嗰個commitment原來就已經達到最基本最基本嘅幸福。 引起對女性的重新閱讀,其實可以好簡單好簡單,譬如,女仔可能只係想渴望有個人可以倚靠,甘,究竟嗰個幸福係咩野?可能係要一齊去爭取,有一個能夠依靠既人,然後能夠同你一齊去建築幸福,都幾幸福啊!
只是為什麼那麼簡單的幸福卻可以是那麼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