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江三角洲經濟融合的好處之一是,只要有100元,有大約1.5 小時的時間,就可以從香港過去廣州。
在內地讀大學的弟弟畢業了,他邀請我去他的畢業典禮. 在此要有一些的context,才能知道當中的邀請對我來說有多大的意義。
因為父親早逝的關係,帶著四個遺孤的老媽改嫁,所以把不同的兒女送給不同的親戚寄養,因而造就了我們姐弟之間的分散。大姐送給了大伯,二姐給姨媽,弟弟給了姑媽,而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媽媽帶著我改嫁。
所以與他們之間所謂的血濃於水, such entitlement is only mentally but not emotionally related. we were like strangers. we grow up in different contexts, we bear different cultural marks. but tracing back, we all have the same root.
然後,我來了香港,大家之間的連繫更是絕無僅有,反正大家從來都不曾在對方的生活中佔過點什麼位置,離別也沒有什麼影響。前兩年,弟弟拿了香港身份證,有時會來香港做兼職,找外快。於是跟他多了談天,多了交流,重建當中的手足之情。他也邀請了帶他大的姑媽一起來。
和她的一番話,彌補了生命中很多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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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呀,我的秋秋長這麼大了!」
房門一開,她緊握著我的手,高興地笑了,是眼睛瞇成一條線,魚尾紋擠在一起的那種。
然後,她細細地打量著我,「唉呀,我的秋秋長得好標致。」
我們好久沒有談天了.距離上次一別已有12年了。
雖然已是凌晨12點多了,雖然上了一天班,我很累,雖然早上要7點起床...可還是談了接近兩小時.
:你知道嗎, 你叫過我40天的「媽媽」,因為你媽媽改嫁嘛,你爸爸的其他姐妹都有自己的負擔,最後照顧你和你弟弟的擔子便落在我身上,對於自己親哥哥的骨肉,難道不理嗎?
:你小時候已很聰明了, 當大家都鼓勵你叫我的婆婆和老爺叫「爺爺奶奶」,你只是吐了吐舌頭,大概是因為你覺得為什麼要叫他們「爺爺奶奶」吧! 當時稻田沒有水,你會說, "唉呀, 我家裏的田也應該沒水了" 那時你才3歲.
:你跟我死去的女兒李鳳很像,到了一個程度是, 有人指著你說, '咦, 李鳳不是死了嗎? 怎麼復活了?'
:當時,你媽媽覺得要帶個小朋友在身邊才覺踏實,可你的繼父不想要男孩,好像在幫我們黃家養兒子一樣,所以選了你.
:你爸爸呀,很頑固,一定要在身體很不舒服時才肯去看醫生,最後是尿毒症,而且已是晚期了,以當時的醫學來說,是沒有救,最後我們幾兄弟姐妹去紹興陪他走最後的一程。在他去的最後一晚,我們睡同一張床,因為天氣冷,我要給他暖被窩,他跟我說,如果我死了,那該怎麼辦, 所有的小孩都還小,而你弟弟更還沒有出生,我跟他說, 放心吧, 我們會幫你養,生活是困難點,也只能這樣了。然後,他第二天一早便去世了. 他的生日和你二姐的一樣,而他的死忌則是你的生日.
:你媽媽改嫁的時候,只把你爸留下的25元和手錶,再把你和弟弟留在我家,就走了,怎麼可以這樣?
:你姑丈死去的時候,其實也沒有什麼,日子還好,總得活下去,比你媽媽的好一點,因為我的兒女包括你弟弟都已成長,而我又會開摩托三輛車,好在我會開三輛車,靠載客維生. 當中呀,沒有什麼技巧,要大膽,因為在道路上,人車爭路,你要小心行人,又要小心大貨車.我是挺滿足的了,因為我可以自食其力,現在每個月有1700元,(當一斤苦瓜才5毫子時,1700可以是很多)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她吃吃地笑了)
:我覺得最重要的是要以理服人,大兒子沒有給錢給我,我明白,他那邊消費高,而且他說了他的開支後,我細數一下,真的沒有什麼剩餘.所以也算了,反正我也可以自給自足。
:經過了那麼多,我倒覺得一切順其自然就好,強求不了什麼的.
:你媽媽比較悲觀,很容易哭,看不開,所以才會有那麼多的情緒病. 我嘛,比較樂觀,沒辦法嘛,事情都發生了,唯有向前看.
:下次見面的時候,希望不是再隔12年,而且是你帶著你的男朋友前來。
:一定要生小孩,祖宗傳下來的,中國國家領導人中, 只有周恩來才沒有後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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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跟失落的過去重新連接,一直飄泊的人生找到 了一些的根,以前不在乎所謂的親情,現在開始相信也開始去明白...
是時候丟棄當中浪子的感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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